公孙策一旁道:“展护卫,你务必追缉颜查散回来,此入关系重大。”
展昭起身去了,欧阳春丁兆惠也一同去了。
卢方韩彰徐庆蒋平面面相觑,他们不解,为何包拯不派遣他们。卢方上前跪倒:“相爷,我们也应该一道去才是。”
包拯摆摆手:“你等另有任务。你等明天到襄阳河边埋伏,有眼线来报,襄阳王要坐船去陷空岛游玩。届时你们将其擒获,便是大功一件了。”
卢方点头。
门外,张龙等人已经备好快马。
展昭、欧阳春、丁兆惠三匹快马沿着大道直追下来,他们身后是赵虎等十几个捕快。
拂晓时分,他们已经看到了前边跑着的一辆马车,正是白玉堂和颜查散坐的那辆车。
颜查散也看到了扬尘追来的展昭等人,他对白玉堂道:“兄长,包拯只是要拿我,你放下我,快走。”
白玉堂摇头:“不可。贤弟,你看不出有人要你的性命。你我卷进这件事很是奇怪,但我认定你今后必有一番造就,我今日就是拼死也不能将你留下……”突然,白玉堂不再说,身子软软地倒下去了。颜查散跳下车,让雨墨把白玉堂扶好,颜查散对雨墨说:“玉堂兄就托付与你了。”说罢看着白玉堂,叹了口气:“兄长,你何必如此呢?”说罢,他猛击辕马一掌,那车子急急如风般去了。
颜查散稳稳地站在路中,目光中是空空的野天。他看着追来的四人。
展昭欧阳春丁兆惠已经追到。
颜查散呆呆地看着三人。太阳已经西斜了。红红的太阳像一只熟透了的桔子,软软地向西天坠去。
展昭拱手道:“颜先生,你与我们回去,我们也是被朝廷差遣,作不得主,还望你体谅。”颜查散点头:“我与你们回去可以,但要放了白玉堂。”
欧阳春笑道:“颜先生,你无理讲这种话,白玉堂自有我们去缉拿。”
颜查散笑了:“如果我不放过你们,你们是不好缉拿他的。”
三个人一怔,同时笑了。展昭笑道:“凭你一介书生,莫非此地你埋伏了十万雄兵?”
颜查散摇头:“你三人称作三侠,也便是有些妄自尊大了。岂不知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几位若是聪明些,便回转去吧,今日交手,若有个闪失,坏了几位的声名,便是有些不值了。”
展昭笑了。他感觉这个颜查散简直愚呆极了。他挥挥手,身后的赵虎等人就拿着绳子走上前来。
颜查散长叹一声,起身一跃,从树上折下一枝柳条,握在手中,淡然看着四个人,稳稳道:“几位若赢了颜某,便可缉拿白玉堂,若输与颜某,还望放过白玉堂,事情由我引起,我自去开封府。”
三个人一愣,谁也没有想到颜查散竟有这样的身手。这一跃,有如鸟儿一般轻盈,有如风一般无形。欧阳春拦住赵虎一干捕快。展昭失声道:“原来颜先生深藏不露,展昭真是走了眼了。”
颜查散苦苦一笑:“今日我讨教一下三位的招数。”
欧阳春笑了,他笑得有些勉强:“颜先生如何不用兵器?”
颜查散摇头:“我从不使用兵刃。诸位英雄,出招吧。”颜查散说罢,一摆柳条,一团剑气骤起,腾腾地四下散开,逼得四人不由得向后退去。
一根软软的柳条,竟已经变成了杀人的利刃。
欧阳春一怔,一阵心跳,他当然明白颜查散的剑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练剑者,先入剑,再入气,再入神,再入空。颜查散分明已经到了入空的境界。入空者,得之意忘之形,目中已经空茫无物。
欧阳春、展昭、丁兆惠都没有动。他们在寻找突破的机会。
但是颜查散似乎不会给他们机会。颜查散似乎周身上下都是空门破绽,但是欧阳春、展昭、丁兆惠都明白,那绝不是空门,而是死门。那也不是破绽,而是陷阱。死门常常是美丽的,陷阱常常是诱人的。
这是空气清新的旷野,空气中本来有一股浓浓的草香。
而现在,草香已经凝固。悠悠的风也似乎凝固。
颜查散手中的柳条在风中软软地摆动。
颜查散向三人微微笑着。
欧阳春叫一声:“好厉害,我先来领教了。”话音未落,欧阳春已经挥刀扑上来,几乎就在欧阳春冲过来的那一刻,颜查散像云朵一般飘起,随即,他手中的柳条发出一声强烈的破空之声。武林中人,有多少穷尽一生的苦练,也无法使自己的兵器发出这种强烈的破空之声,哪怕是一把截金夺铁的宝刀。而颜查散做到了,他仅仅凭着手中一根绿绿的柳条。随着这一破空之声,颜查散落下时,欧阳春手中的刀已经落地。这是疾若闪电般的一击,欧阳春惊得倒退了几步。颜查散快速,欧阳春当然也不慢,否则他绝对成不了北侠,无数次高手争斗,他也决不会活到今天。但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颜查散这样一个人物。欧阳春大出意外,称赞一声:“果然如此。”就呆若木鸡了。
柳枝如剑,剑如电。也许连闪电都比不上颜查散这一击的速度。此时的欧阳春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他竟有说不出的心灰意懒。
丁兆惠一声喝,挥刀扑上来,只一交手,丁兆惠的刀已经被击落,傻傻地怔在了那里。展昭没有动手,他已经明白,即使他们三个一起动手,也不是这个颜查散的对手。展昭心里一阵难过,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文弱的书生,竟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功夫。他由此想到颜查散那一笔文气冲天的书法。这是多么不相称的两个颜查散啊,如何竟是一个人呢?展昭觉得一种苍凉袭上心头。他呆呆地望着颜查散,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