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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2页）

一晃眼到了夏天，野鸭妈妈带着她的孩子们，还有黑旋风，在天鹅**里生活得快乐自在。每天，她总是带他们来到天鹅**辽阔的浅水滩，这里除了野鸭，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禽类，都在一起自由地玩耍，在玩耍中渐渐学会了抓鱼、飞翔等生存本领。当然，野鸭妈妈自己也没闲着，做每件事情，她总是身体力行。为了让孩子们提高兴趣，掌握技巧，她总是津津有味，不厌其烦地示范。孩子们带着敬佩的目光看着妈妈娴熟的动作，然后，都会争先恐后地模仿她的样子去做。没过多久，孩子们都学会了很多本领。

黑旋风已经长成了英俊的小伙子，虽然他是一只天鹅，但他生活在野鸭大家庭里感到很快乐。跟野鸭小伙伴们在一起，他也学会了很多野鸭的本领，但他毕竟是天鹅，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志向和想法也开始与其他小伙伴们有所不同。野鸭妈妈从不限制他，反而经常鼓励他，既然是一只天鹅，就要走天鹅自己的路，做一只真正的天鹅。

这一天，野鸭妈妈又带着孩子们来到一片沼泽，随他们练习各种技巧。时不时的，也会有哪个孩子突发奇想，做出从未做过的动作，她总会高兴地赞扬鼓励一番。

这时，黑旋风上前对野鸭妈妈说道：“妈妈，我已经学会了不少本领，我想到远方去闯**一番，学更多的本领，长更多的见识。可以吗？”

“好啊！”野鸭妈妈高兴地说：“不愧为天鹅的后代，有志气！真正的本领就是要在闯天下的过程中才能学会。去吧！不过，你要记住，本领是没有穷尽的，不管你到哪里，都不能骄傲，等你学会了更好的本领再回来看妈妈吧！”

黑旋风感激地看着野鸭妈妈点点头，张开双翅，直冲蓝天而去。他在天鹅**上空盘旋了一圈，仿佛是在跟故乡告别，然后，径直向北飞去。

这段时间，大叔更加忙了。他要负责培养天鹅妈妈和白王子两代的任务，自然更加辛苦。每天，他都根据事先制定的计划安排天鹅妈妈和白王子的活动。

他们的条件不错。在“天鹅人工繁育场”的前面，有一个人工挖成的大池，每天，天鹅妈妈和白王子就在这个大池里接受大叔的训练。他们的食物也很考究，除了大叔每天现抓的新鲜小鱼外，还有专门为他们配制的特种饲料，营养丰富而全面。所以，他们的身体长得格外肥大，羽毛格外油亮。

可是，天鹅妈妈和白王子似乎并不怎么开心。每天，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接受同样的训练，枯燥乏味不说，而且，因为从来没有真实的练习，直到现在，连最基本的抓鱼和飞行本领都没有学好。有好多次，天鹅妈妈向大叔提出要到外面去见见世面，或者到外面去学习本领，都被大叔拒绝了。他的理由很简单：“你们的本领还没学好，怎么可以出去呢，那不是死路一条吗？我训练你们的目的就是要让你们能够适应外面的环境，总有一天，会让你们独立面对自然的。”

问题是什么时候才能学好本领呢？这样学出来的本领究竟有用吗？天鹅妈妈疑虑重重。她知道大叔也是为了他们好，尽管她对大叔的做法有些怀疑，但她从生下来那天起就已经习惯于听从大叔的安排，也不忍伤了大叔的心，只好这样将就着。

自从上次与大叔一起去过野鸭妈妈的家以后，天鹅妈妈多少见识了一点真正的大自然，她总感觉“天鹅人工繁育场”的环境与外面不一样。虽然这里的条件要比外面好得多，但她似乎更喜欢外面的广阔天地。

练习之余，天鹅妈妈经常会带着白王子蹲坐在大池边，望着天空中时不时掠过头顶的各种禽类，遐想着他们自由自在的生活，仿佛自己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每当这时，她才会觉得自己稍微开心一些。她只有靠这样的办法来排遣心中的郁闷。

她跟白王子也曾试图飞到外面去看看，不知是飞行技巧的问题还是身体太沉了，每次飞不了多高就重重地跌回水池里。天鹅妈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只好仰望天上的白云，做着翱翔蓝天的美梦。

一天，大叔又像往常一样要去外面的浅滩为天鹅们抓小鱼。临行前，他把天鹅妈妈和白王子关进栅栏，并关照道：“我给你们去抓小鱼，你们在这儿多琢磨琢磨飞行要领，我去去就来。”说完，就拿上鱼篓子出了门，居然忘了把栅栏门拴上。

等大叔走远了，天鹅妈妈用身子轻轻一推栅栏门，栅栏就开了。实在经不住外面的**，她犹豫再三，还是领着白王子走出了“天鹅人工繁育场”的大门。

突如其来的自由一下子让天鹅妈妈无所适从，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想了一会，她还是决定去找野鸭妈妈。凭着脑子里仅有的一点记忆，天鹅妈妈带着白王子迈着笨重的步子向芦苇丛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她忘记了曾经走过的路，也辨不清东南西北，甚至连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呆坐了好一会，天鹅妈妈心里有点发毛，不知如何是好。白王子是第一次出门，显得异常兴奋，而且更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对天鹅妈妈说道：“反正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们还不如一直往前走，总会找到出路的。”

天鹅妈妈想想也对，就下定决心和白王子一起在芦苇丛中继续跋涉。他们强忍着饥渴，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一片光亮，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芦苇丛。

他们平生第一次品尝到这样的艰辛，感到无限的委屈，恨不能大哭一场，再回头看看身后的芦苇丛，又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毕竟，依靠他们自己的力量，第一次战胜了困难，走出了芦苇丛，他们为自己的勇气和力量感到骄傲。

环顾四周，这儿有一处很不起眼的小溪，很多鱼儿在清澈见底的水中游动着。哇！原来天鹅**还有如此美妙的地方。天鹅妈妈和白王子已经是饥肠辘辘，见到溪中有那么多小鱼儿，就迫不及待跳进小溪抓鱼。可是，小鱼好像有意在跟他们开玩笑，就在他们身边游来游去，可就是抓不住它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抓到几条小鱼。这下，天鹅妈妈和白王子开始深深体会到原来自己学到的本领是如此的无用。

他们只好无奈地爬上岸来，傻傻地坐在岸边。坐了好久，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有好几次，当野鸭和湖鸥飞过头顶的时候，他们拼命呼救，无奈他们的喊声丝毫没有引起注意，眼看着野鸭和湖鸥渐渐远去，只能绝望地等待着。

正在大家为天鹅妈妈和白王子的命运担心的时候，故事又被庄先生中断了。不过，大家并无怨言。毕竟，今天都是来咨询，而不是真的来看动画片的。

庄先生扫了大家一眼，见大家的反应都还有点木讷，估计是没有完全从故事中走出来。他把眼光停留在阿崎身上，微笑着说：“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你刚才提出的问题了。你能不能先谈一谈你的看法？”

阿崎沉默良久，好像还没有形成自己的看法，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阿美，又打破了沉默，说道：“我可以谈谈吗？”

“当然！”

“我觉得‘生态教育’与‘无为之为’还是有本质的区别。故事中的野鸭妈妈应该就是‘生态教育’的代表吧？她虽然竭力反对大叔的很多人为的做法，甚至他要去帮黑旋风挣脱蛋壳这样的小事也要猛烈抨击，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什么事也不管，相反，她还是很注意方式方法的。”阿美不愧为大学老师，看问题就是深刻。

这时，阿崎也开始找到了感觉，接着阿美的话说：“这一点我有同感。野鸭妈妈虽然反对大叔的做法，但她自己领着孩子们还是蛮用心的，只不过她的方法比较高明。”

“怎么个高明法呢？”庄先生故意问阿崎。

“你瞧，她从不强迫孩子们做什么，而是用自己的示范去引导孩子们的兴趣，碰到出格一点的事也不指责，还肯定他们的创造性。这是不是就是‘生态’的方法呀？”

“对！这下你自己就已经找到了答案。所以，‘生态教育’不是不要教育，顺其自然也不是放任自流。它是要求我们遵循自然的规律去教育，向自然的方向引导。”庄先生自然而然地回答了阿崎刚才的问题。这时，大家已经看到白墙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生态教育”不等于放弃教育；顺其自然不等于放任自流。

庄先生又进一步补充道：“‘无为之为’虽然不会造成人为的扭曲，多数时候会使孩子得到正常成长，但有时候也会浪费掉一些孩子的天赋。”接着，他又打了一个深入浅出的比喻，“就像一粒优良品种的种子，把它扔在野地里，它也能正常生长，但它的优良性状也许就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如果把它种在肥沃的土壤里，再配上合理的施肥灌溉，它的产量和质量可能就会高得多？”

新的问题马上冒出来了，陌生男子问道：“那我们花很多力气去培养孩子不就是要给他施肥灌溉好一点吗？”

“问题是在你还不知道你孩子这颗种子的性状以前，你怎么知道你的施肥灌溉是合理的呢？弄得不好，你的施肥灌溉反而害了他。所以，教育孩子不可能一开始就设计好，你必须在一种自然宽松的环境下让他自由成长，让他学会最基本的生存本领。在这个过程中，你逐渐去发现他的天赋，然后，你才能有的放矢地去施肥灌溉。”

庄先生的解释入情入理，大家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