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付心中,林洛已经算是男妲己了,祸国殃民的那种。怎么谁家的事它都能掺和一下啊。来人不是别人,是那老刘的儿子,刘春水。一辈子腰杆没直过的老头,拎着一袋花生、一袋苹果进来的。进屋那叫一个客气:“大洛在不?大大来看看你!”他这个年纪没比林洛的姥爷小多少,但那卑微的态度,像是农民工来看欠钱不给的包工头似的。这个态度很让人反感。人在落魄的时候,态度一定要是积极的。这样,有能力、愿意帮助别人的人,才会愿意出手。只有自强不息的人,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帮助不会被浪费。而那些卖惨、装可怜的家伙,不仅不能得到有能力的人出手帮助,反而会让他们敏锐地反感。可怜已经成为了你的手段,你就不可怜了。所以,哪怕你真的惨,也得把态度拿出来,一颗进取的心,远比祥林嫂那套有用得多。林洛看着这个能当自己爷爷的人,总是这么可怜巴巴地找他,希望能攀个关系,就浑身都不自在。三瓜俩枣的打动不了他不说,光是这个态度,就让人觉得折寿。别说自己才十几岁,就是三四十了,也受不起他这个样子啊。“刘大大,这是干嘛?有事你招呼我一声,用不着这个。来,坐。”其实不想理这个姓刘的,可又舍不得。舍不得他身上的宝藏。那李付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不是我说你啊老刘大哥,我爸不爱和你爸玩,你也别老往这凑了。咱两家因为这小子,搅在一起尴尬。”到此,这东西还不忘在林洛身上泼脏水呢。本来李付对刘春水不是这个态度的,他一直想把刘春水拉到自己的阵营里,跟刘老头一起对付林洛。大家都是讨厌林洛的人,你又是你爹的儿子,天然的同盟啊。可这位老刘大哥,在他爹面前像个绵羊似的不言不语,私下里主意可正了,不知道认准林洛什么了,天天往林洛身边凑。老农民的做派,不会说话,不会办事,甚至都不知道他找林洛要干嘛,就时不时偷他爸点不值钱的东西,往林洛这送。今天三瓜子,明天俩枣子的。这破玩意儿能打动得了已经开始锻造金瓜子的林小子吗?别人不知道,李付可是知道的,垄断凉水河一带金矿的林洛,一个月能采出来十公斤左右的纯金。那可是提纯以后的总产量。哪怕按照一克八十五块钱的价算,那也是一个月百十来万的纯收益。当然,林洛这金矿绝对不止这点收入。曾经任职川州纪检委一把手的李付,对于当地一些事比别人清楚得多。自古有“万两县”之称的川州,每年咬死了黄金年产量就是三百多千克。把这克重换算成古代的两,那就是一万多两。如此,对上面就交代过去了。可古代的开采技术和现代的能比吗?单说北部宝国老、东官营、西官营等乡镇的国营与集体矿山,以及凉水河一带以小型民采、零星矿点为主的区域,单独一个拿出来,产量都不止这点。那为什么产量就是上不去呢,因为大伙私下里偷采的量那可比上缴的量大多了。李付办过一个案子以后,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黄金的市场公价是112块钱一克,但在川州私下收黄金是55块钱一克。为什么价格这么低的价格,还能存在大量的交易呢?因为都是偷采的,不敢走正规渠道卖,只能私下卖;而偷采的矿多了,偷采的人也多了,这价格就越压越低。林洛那金矿,明面是个实验室,原本的打算,是用合法的实验室掩盖他采矿这件事。一百多万也不少了。可因为拉下水的人越来越多,那点开采量已经满足不了这个群体了,于是,这小子已经垄断了川州黄金黑市交易。那些偷采、偷瞒的产量,都卖给了他,连黄金集团都被拉下水了。按理说,这种国企11月份应该做好明年的开采计划,以及汇报今年的任务进度了,可这个月全分公司的人都在加班改报表呢。公司私下偷卖的风气,已经蔓延开来了,谁敢阻止就是和大家为敌。当总经理的不止不能阻止,还得掺和进来,不然明天开车出门,就得让驴给踢死。驴蹄子还是从后车窗进来的。想到林洛在川州干的事,李付又看了看刘春水手里那两个塑料袋,十分瞧不上:你就算带两袋子这样的金子也打动不了这个孩子。况且,以他对林洛的了解,那是一个骨子里透着清高的人,是不愿和没素质、没文化的人打交道的。这孩子,连自己这个如今朝阳市的前几把手都瞧不起,就别说你这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工农了。“行了,回去吧。”这位书记的态度让本来就紧张的刘春水更不安了。他都不知道要不要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份不知所措,就显得人更没出息了。可李付哪里知道,林洛的高人一等,源自于他重生者带来的骄傲。那是一种天命所归的底气,他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在他眼中,刘春水和陈大校的老板没区别,都一样瞧不起他们。当着林洛的面,赶林洛的客人,林洛肯定是反对的。“哎,刘大大,屋里坐,来,正好嘴闲着,这不就有瓜子了。”他不光说,还上前主动接过了刘春水的东西,“我这人就是命好,想啥来啥。”倒反天罡,老李家什么时候允许你个姓李的做主了?给了李付一个白眼,林洛起身走到门口去了。老刘头也有意思,他刘春水以前叫宗逑——这是个典型的地主傻儿子的名字,本来准备按照祖谱把‘庆’字辈传给儿子的,但后来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又给儿子取名叫春生了。光一个名字就能看出来,那老东西是个心里门儿清的人,知道当什么鸟唱什么歌。他只是把那份顺应时代都用在自己身上了。刘春水来的时候,似乎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进了屋看到一屋子人,加上李付的态度,又不敢说了。眼见林洛没嫌弃他,还把东西收了,他不知道怎么想的,转身就准备走。“行,大大就是来看看你,这是自家炒的,拿来给你尝尝,你吃着,好吃大大再给你炒。我走了。”说完人真准备撤了。穷人那份自尊心,还是放不下啊。走?哪有那么容易。刘老头快死了不借着刘老头的死折腾点动静出来,我林洛不是白让你刘春水稀罕了吗?“刘大大,着急什么啊?我大哥呢?在不在?我晚饭还没吃呢,要不让我刘大哥来,咱一起吃个饭?”活人有活人的价值,死人有死人的价值。活着的刘老头不是好老头,死了的刘老头可最招人稀罕了。:()县城婆罗门,专干刀枪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