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冬明正忙着洗漱还没来得及吭声,忽然听见妈妈喊道:“哎呀!你看看我都忙晕头了,院子里的鸡呀羊呀都喂了,怎么就把你给忘了。”说着,赶紧收拾了一些剩下的饭菜外加一个馒头,叫了阿黄转身出了厨房。这会儿的阿黄看见有吃的,乖巧地一路小跑!着尾巴,一步不离地跟着女主人就去了。
冬明洗得快,三下两下洗完后,没等姐姐就自己先去里屋看爸爸了。
铁山看见儿子来了,笑眯眯地招了招手让冬明坐在床边。摸着儿子还有些水迹的头说道:“好几个月没见,你又长高了不少。家里、学校里有啥高兴的事给爸爸说说。”
相比下午刚回来时狼狈的模样,铁山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刚才又和来串门子的乡亲聊得那叫一个热乎,将生病受伤住院这段时间的郁闷和压抑,聊得烟消云散了,心情也大好起来。
冬明没有接爸爸的话,这一刻却感到屋里的气氛温暖如前。
好奇心再一次把冬明的关注点集中在了爸爸打着石膏的腿上。
这时冬青洗完也来了里屋,手里还拿着一把冒着烟的艾草。她一边四下寻找着可以插艾草的地方,一边说道:“爸,妈说晚上屋里有蚊子,让给这屋点了艾草,你看插哪里呀?”
“你把它放在屋门口的地上吧,要不然烟大,一会儿没法睡了。你爷爷奶奶屋里放了没?”
“放了,爷爷奶奶也是让放在屋门口的地上了。”冬青说道。
“那你把艾草放好,来和弟弟一起帮我抬一下腿。我坐了老半天有点儿累了,这会儿想躺下了。”
本来冬明就坐在爸爸床边,正在研究爸爸腿上的石膏,听到爸爸说让帮忙抬腿,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迅速从床边跳到地上,就要动手抬爸爸受伤的腿。
冬青才把艾草放好,转身就看见冬明独自一人准备抬爸爸受伤的腿,吓得大声喊道:“冬明你别一个人逞强,抬不好你会把爸爸弄疼的。”听到姐姐的喊声冬明犹豫了,伸出去正准备抬爸爸伤腿的手停了下来。
说话间冬青已经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和弟弟开始一起搬爸爸受伤的腿。说实话,打满石膏的腿还是蛮沉的,在爷仨共同的努力下,铁山终于平躺在**了。
铁山嘴里还说着:“真舒服呀!这聊了半晚上的,其实还是挺累人的。”接着又说,“本来还想跟你俩聊会儿,我看时候不早了,你俩也跑了一天挺累的。现在听爸爸的话都回屋去睡觉,明天咱们再好好地聊,好吧?”
冬青冬明姐弟俩看爸爸也确实累了,没再多说什么,就跟爸爸告了别,离开了里屋来到院子里。
今晚的夜空月朗星稀,清凉的晚风,早已将一天的燥热吹得无影无踪,且已有了丝丝的凉意,正是一天最凉爽最舒服的时候。
如银的月光透过院子里老槐树繁茂枝叶洒下来,显得有些斑驳。风吹得树叶一阵又一阵,发出哗哗哗的声响,地上的斑驳光点,也随着枝叶的摇摆变化,更加显得无法捉摸。
院子里的压水井池边,冬青妈妈正在洗着被褥衣服,看见两个孩子一前一后从里屋出来了就问:“你俩怎么不陪你爸聊天了?”
冬青回答说:“晚上家里来的人太多了,爸说他今天有点儿累了,就让我俩先回屋去睡,有啥话明天再聊。”
说着话冬青走到妈妈身边,乖巧地帮着把已经洗好的被褥衣服,拿起来抖抖晾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妈妈没有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见傻乎乎站在院子里的冬明说道:“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先回屋去睡吧。”
冬明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冬明家也是近几年从半山上的老窑洞搬迁下来的。现在的房子是按照新农村建设要求,镇上统一规划的宅基地,政府还给补了些钱统一建设的。以前的老窑洞因为安全问题,已经废弃不能用了。
现在的院子和房子与大多数北方院落布局是一样的,坐北向南,砖瓦结构,典型的四合院。堂屋是三开间的,爷爷奶奶住堂屋里的东屋,爸爸妈妈住堂屋里的西屋,冬青冬明姐弟俩住东厢房的两间,西厢房有一间厨房和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院门开在南面,进了院门,西面是羊圈和鸡窝,东面搭了一个棚,是为了堆放果园摘下来的果子。
回到房间,冬明没有开灯也没脱衣服鞋子,直接就扑到了**,脑袋里乱糟糟的。新买的极品飞车拿在手里也没心思玩儿了,于是放在了枕头边。他翻了个身,眼睛看着屋顶幽暗的房梁发着呆,回想这一天家里发生的事情,想到爸爸的伤病时,难过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想着想着冬明就开始暗暗地下定决心,一定要为爸爸和家里做些什么,只是一时还没有明确的目标。在不知不觉中,冬明眼角还挂着眼泪就睡着了。
天气凉爽,冬青帮着妈妈没用多长时间,就洗好了剩下的衣服。现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已经挂得满满当当的。
妈妈又陪着去了冬青的房间。开了灯,看见**的蚊帐已被奶奶放了下来,掖严实了,妈妈就嘱咐了冬青几句,转身出了房间。
这顶蚊帐还是爸爸送给冬青的12岁生日礼物,粉红色的,冬青也是超喜欢。自收到这个礼物后,这顶蚊帐无论春夏秋冬就一直挂在**。
冬青送走了妈妈,关了灯掀开蚊帐坐到**。她愣了一会儿神,又从枕下拿出了新买的发卡,心里沉沉的,发卡放在手里也没有心情研究了。于是冬青收拾了一下,侧身躺在**,透过蚊帐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光。不时有风吹过,院外的山谷中还传来一阵时有时无“呜呜”的风声。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也是被吹得一阵一阵地哗哗作响。忽然,风声加上树枝的摇摆,惊醒了几只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鸟儿,它们发出了尖厉的叫声,一下子就惹恼了看村护院的狗狗,引得狗狗们对着四野就是一阵狂吠。瞬间,尖厉的鸟叫声没了,就连散落在各处旮旯里的鸣虫也吓得悄无声息。
夜晚,又一次回归原本的寂静之中。
冬青今天走了太多的路,确实是累了,渐渐地睡意压倒了纷繁的思绪。这一刻,手里还拿着心爱发卡的冬青,安静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