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陪着冬明来到水龙头边,问起了冬明家附近山里的情况。冬明这会儿的心思又回到玩游戏上了,再加上冬明长这么大家里果园也没去过几次,所以小宇问的山里的情况,冬明也说不太清。
小宇只好拉着冬明回到桌前坐下,问冬明:“你平时看电视吧?有一档美国Discovery(探索)频道播出的节目《荒野求生》,里面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主持人叫贝尔·格里尔斯。他是一个英国的前特种兵,野外生存探险的顶级专家。这部片子你看过没?”
冬明想了一下说道:“我跟着姐姐看过几集,姐姐冬青爱看这个节目。她说那个演员勇敢得很,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就是有时吃的东西让人有点儿恶心。他每一集去的地方,不是沙漠就是荒原,可怜的啥都没有,不像我们这里。嗯,就像我们村秋天的时候,村子附近的柿子树,还有我们家果园里的柿子树上结的柿子,都没人吃也很少有人摘。我爷爷昨天还说呢,就让那些柿子留给过冬的鸟儿吃吧!”
小宇紧接着问道:“你爷爷说很早以前进山打猎,那现在你们那里还有什么猎物?你见过没?”
小宇这次问的话才算是让冬明除了游戏以外,真正有兴趣聊的话题了。
于是,冬明就把昨天早上跟爷爷去果园,路上碰见山鸡、野猪一家的事又给小宇讲了一遍。并且使劲夸了阿黄的勇敢,只是把自己被蜜蜂蜇的糗事,悄悄隐瞒了。
听了冬明说的与野猪一家遭遇,还有一只宠物狗阿黄的勇敢事迹后,可不得了了,小宇的好奇心瞬间就爆棚了!
小宇有些急切地说:“这次回城里,我抓紧把事情办完,我也好好准备些户外装备。下次,你带我去你们家的果园,看看还能不能看见野猪一家或者别的啥野生动物。但是,为了安全,一定要带上你的宠物狗阿黄,咱们就这么约定了!”
“好,我在家等着你来。”冬明很高兴地答应了。
周爷爷听到小宇跟冬明约了要进山里去老伙计家的果园玩,就对老伙计说道:“你看看,这两个小子还说得挺热闹,这不还准备去你们家果园玩呢!我这孙子从小在城里长大,虽说每年也来看我,可是还真没进过咱们这儿的山里。等他这次帮我把这些收来的草药运进城卖了,就让他回来。我带着他进山,好好看看咱们这儿的山山水水,再说也可以多陪陪我不是。”
“好呀!我们一家都欢迎你和小宇来做客。”冬明爷爷爽快地说。
听了两位爷爷说的话,小宇也非常高兴。他看了一下院子里晾晒的草药说道:“爷爷,你年纪大了,今年我帮你把收来的草药卖了,明年你不要再收了。以后清闲了,想去我们家住或者想留在这老院子这边都行,这样多好啊!”
“你这孩子不懂!爷爷都这么大年龄了,不像你们年轻人,外面的世界对我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我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别看这里是山区,可这里有山、有水、空气好,人也淳朴好相处,什么都熟悉习惯了。老话怎么讲的?这就叫叶落归根,我哪里也不去,就守着我这院子过一辈子了。再说了,我收了这些年的草药,也不全是为了赚钱,用你们的话说这就是‘情结’吧!一辈子跟这些草药打交道我离不开呀。你看看,院子里晾晒的草药有着咱们这山里野生的大黄、黄芪、伊贝母、酸枣,等等。从药性讲,这可是外面大面积人工种植的草药没法比的,多好的生产基础药的原材料。你说不收了,你让这些以采草药种草药维系生活的人咋办?一家一户地到城里自己卖?怕是连路费都卖不回来。”周爷爷借着酒劲说出了自己藏在心里的话。
小宇这才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对爷爷产生了很大的刺激,所以没有再言语。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不说这些了。走,现在跟我去屋里给冬明爸爸抓药去。”说着周爷爷起身和老伙计一起向堂屋走去。
小宇和冬明一看两位爷爷准备进屋了,赶紧把桌上吃剩下的碎骨、饭菜、碗筷收拾进厨房,简单洗了后也跟着进了堂屋。
堂屋面积不大,映入眼帘的是大半面墙的一排柜子。柜子上全是排列整齐的四方小抽屉,冬明知道那些抽屉里肯定装着各种草药,而且从整排小抽屉里散发出来一股子中草药的味道。柜子旁边有一方老式八仙桌,桌上挺干净,除了一叠黄草纸和纸上面放着一把精致的小秤,此外再别无他物了。
八仙桌不远的地上有一个物件,一个看着有点儿像船形的铁家伙,两头尖中间有长长的凹槽,凹槽里还斜靠着一个圆圆的铁饼状东西,两边还对称地各有一个铁柱。
小宇看到冬明好奇地研究起面前的铁家伙,就说道:“认识不?”冬明茫然地摇摇头。于是告诉冬明,“这叫药碾子,可以用手也可以用脚,碾草药用的。我第一次见时也觉得它长相奇怪,问了爷爷才知道名字和用途。”
在知道答案后,又有新的事物引起了冬明的关注。
只见周爷爷拿起大张的黄草纸,在手里轻轻折叠了一下也没用尺子,只是用手就撕出了很均匀整齐的小块纸,平铺在桌上,这手法在冬明看来就有些神奇了。
接下来,周爷爷又拿起一个秤盘跟大人手掌般大小,细杆铜质的小秤,看着明晃晃的,很精致。周爷爷转身在排列整齐的四方小抽屉柜子中,拉开了其中一个。在冬明看来太神奇了,没写任何字的抽屉,周爷爷竟然记得里面放的什么药!只见周爷爷伸手在抽屉里抓了一大把草药放进秤盘里,称了一下,又给秤盘添了几次后,转身回到桌前,将秤盘里的草药平均倒在刚才撕好的几片纸上。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都怕打搅了专注的周爷爷。几个人就这样看着周爷爷一次次地称药,再一次次平均倒在纸上,来回有个七八次的样子。
周爷爷分完最后一秤盘的草药后,放下小秤说道:“好了,我给铁山配了两个疗程的药,温养胃的。第一个疗程从明天起一天一包,三碗水煎成一碗药服下,四天一个疗程。休息一个星期再服第二个疗程,服两个疗程以后先停下来,随后我去看看情况再说。”
周爷爷说话间就非常熟练地包好了药包。又从八仙桌的抽屉里拿出来纸绳,四个小包放在一起捆成了一个大包。也没见用剪刀,周爷爷只是用手一拽,纸绳就断了。冬明没有见开药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把药配好包好了,而且包药用的绳子,没见周爷爷用多大的劲就拽断了,冬明越看越崇拜周爷爷了。
“好了,都别站着了,咱们坐外面聊,屋里有些闷。”说着周爷爷将包好的药包和铁山的各种检查单,递给了冬明,并说道,“拿着,这是给你爸爸抓好的药,要记下我刚才说的吃法。把你爸爸的检查单也带回去,小心可别丢了。”
冬明接过药包和爸爸的检查单,连忙答应着。
几个人前后脚又来到了院里的葡萄架下。
“老伙计来,坐下吧,还是院子里敞亮呀。”周爷爷招呼着。
小宇来到葡萄架下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水龙头边涤了条毛巾,拿回来递给了爷爷。
这时再看周爷爷,满额头汗津津的,可见刚才配药抓药的过程,还是蛮费脑筋的。
坐下后,冬青爷爷看老伙计累得满头大汗,刚想张口说些感谢的话,就被正在擦汗的周爷爷拦住了。周爷爷真诚地说道:“咱们老伙计多少年了,不用这么客套。下次再来还要给我带些你种的果子来,吃了这些年已经好上这口儿了。”
午后院子的葡萄架下,两位老人又喝了会儿茶拉了一阵,就当是醒酒了。
冬青爷爷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时候不早了,你看你这晒的一院子的草药,有的忙呢。我也趁早回去了,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了。咱老哥儿俩可说好了,忙完你这手头的事,只要身体还行一定到家里来。记得带着小宇一起来,这城里长大的孩子不知道咱农村是什么样的。你看,这俩孩子还能说到一起去。都来,我带着你们到山里,好好转转看看。”
“好,忙完手头的事,我就带着孙子一起来。说起来我也十多年没进过山了,有时闲下来还是挺想的,这次去也算是了了心愿,一定好好转转。”周爷爷高兴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