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清4月22日:一个小童男
天,又变坏了,早晨起来就开始下着没完没了的小雨。也无所谓,反正又出不去,不过,阴雨天总是会给心情带来点影响。本来就是个容易引起忧郁症的季节和天气,再加上这混蛋隔离,我还能高兴得起来吗?
这一整天,始终有一个可怕的阴影跟着我,怎么也挥之不去。不对,不止一整天,还应该算上昨晚,差不多一整夜。
从昨晚开始,我就被这阴影笼罩着,一夜没睡好,所以,今天起床时眼圈黑黑的,就像个大熊猫。好在莫言这家伙也不注意这个,否则,真是难看死了。
我不敢对他说,我怕说了他也会紧张,说不定还会去报告值班人员,要是那样,我不是死定了?不知道他们还会采取什么措施呢。
可是,憋在心里真难受,不是一般的难受,是恐惧,而且,在不断增长。还是说出来吧,可是,我只能在自己的日记本上说。
就是那个与502近距离接触的事。事实上,还真有一次接触,回想起来,应该是在17号或者18号吧,我记不清了。
真是冤枉!从来不认识502是谁,也从没接触过。我猜想,他或许跟我差不多,也是租这儿的房子住的,好像还是单身汉,在一个什么公司里做销售吧。对他的了解仅此而已。
难道是天意吗?那天,一封他的信被错塞在我的信箱里,其实,我完全可以把信重新塞进他的信箱就完事了。要真是那样,我现在就不用担惊受怕了,可我却鬼使神差地想,反正他就在我楼上对门,举手之劳,就可以跟邻居有个交往,为什么不可以呢?
也许是我的好奇心发挥了作用,我决定亲自把信送上去。果然,这人在家,是一个典型的公司白领形象,看着还算顺眼。我把信送上,他当然谢谢我,然后热情地邀请我随便坐一会。因为好奇心,因为看着还顺眼,我就接受邀请坐了一会。屋子里家俱很少,还算整洁。仅此而已。
因为是初次相识,我只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告辞了。没有握手,没有喝茶,甚至连他的桌子都没碰一下就出来了。临走时,我礼节性地邀请他有空也来坐坐。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按照最新研究成果的说法,SARS病毒是通过飞沫传播的。我跟他的最近距离应该也有半米吧,他说话也是温文而雅,难道会有飞沫传到我身上?SARS病毒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这样就能被传染了?我不信,但我也没把握说一定没问题。
要是真的……太可怕了,我不敢想象后果。为自己祈祷吧。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首先,我不能说出来,我必须保守秘密,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愿不会再发生什么。第二,我要与莫言保持距离,说话小声点,以防万一吧。第三,调整好心态,不要自己吓自己。这条最难做到,我能做得到吗?
嗳,闷死我了。还是说点别的吧。
哦,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莫言之所以这么莫然的原因。
今天稍微安静点,总算有空坐下来闲聊几句。他还是那个样子,你不问他,他永远没话,你问他什么,他答什么,决不多说一个字,就像我们考试中的简答题,唯恐答多了会浪费时间,或者反而会扣分,所以,他的回答总是提纲式的,但我感觉他的话还是比前两天多了一些。是不是他对我的怨恨少一点了,印象好一点了?还是他也无聊,乐意多聊几句?
我们随便谈起学习的事,无意中说到了各自的专业,他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原来,他居然是去年刚从东大历史系毕业的。据我所知,这是全国最有名的历史系之一。
怪不得一副痴呆的样子,一个刚从故纸堆里爬出来的人能不这样吗?令我更吃惊的是,一个学历史的人怎么会跑到网通公司去搞网络维修?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他这四年不是白学了吗?是不喜欢专业了?我看不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迫于生计?这倒有可能。可他为什么不再读硕士博士呢?真是不可思议。他说他喜欢这样,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还真是这样,我也算见识了一回。只可惜中国又少了个学者型人才,按他这种背景条件和性格,他完全可以做个大学者的。不过,故纸堆里爬出来的人思维肯定与众不同,我们凡人是搞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