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4月28-29日:我的护身符
在自己的日记里没必要隐瞒什么,机会不多了,想什么就写什么吧。
这几天的日子过的,只证明了一点:艾清不在,我根本没办法在这个屋子里生活,它完全变成了一个牢笼,而我就是一头垂死挣扎的困兽。
好在今天下午开始,我也开始发烧了,38。5度,标准的SARS首发体温。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没什么好害怕的,反而有一种终于可以解脱的感觉。
在今天下午以前,我没有发烧,没有任何症状,但我的灵魂也仿佛根本不在我身上。艾清走以前的那一夜开始,直到现在,我感觉自己几乎没怎么睡着过。这样算来,已经有三天三夜,这个夜晚就是第四夜了。我奇怪我怎么还能撑得下去。这几天我都在干什么?记不清了,我只知道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已经不在乎今晚能不能入眠了。可以预料,这就是我在这儿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也许是这个念头刺激了我,尽管感觉疲惫得不行,灵魂却仿佛又回到了我身上,我又有思维了。
这会儿,终于又想起来写日记了,大概是告别式的吧。我想,明天是不可能再写了,我要开始另一种更陌生的生活。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写日记,我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是不是开始留恋这儿的一切了?我想是的。虽然只过了一个多星期,虽然是一段非典型的恐怖生活,但真的要结束这段生活的时候,一幕幕快乐的片断又在眼前闪现。毕竟,还是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当然,这一切都与一个叫艾清的美眉有关。她虽然曾经是那么可恶,但这几天浑浑噩噩的生活没别的收获,只让我明白了一条,我爱上她了。
我爱你!艾清。我爱你!我的小赖皮狗。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明白无误地说出了这三个字,对一个美眉。我不知道我是否有勇气面对真实的你依然能说出这三个字,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但是,我终于说出来了,虽然只是在自己的日记本里,不,这是你的日记本。我没什么遗憾了,我如释重负。
如果说我还有勇气,还有机会面对面地再对你说一遍,那一定是上帝的意思,现在我不敢奢望。
这儿的一切,我能看得到的一切,都有你的印迹,当然,也有我的印迹,我们的印迹彼此叠加在一起,它们就是见证,它们是我们曾共同生活一个星期的见证,它们是我爱你的见证。
我还能再回到这儿来吗?当一切恐怖过去的时候,我能怀着美好的回忆,再来这儿住一夜,再来摸摸、看看这儿的一切吗?或者,哪怕是站在门口,再朝里望一眼也好。到那时,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太累了,我需要休息一会。
还是写点别的吧。
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说不清是跟我有关还是无关。我想还是有关的吧,甚至是密切相关的,否则,我不会心里一直酸溜溜的耿耿于怀。
尽管她临走前说过我可以睡她的床,那是她对我的信任,实际上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她的离开,我已经神不守舍了,再让我睡到她**去,我不是在自找痛苦吗。所以,我本来根本就不准备进她的卧室,就让它静静地关着吧。
再说,那毕竟是美眉的闺房,主人不在的时候进去,别说去睡觉,就是东张西望一下,也有点做贼的感觉。我已经有过一次偷看她网页的经历,那么点事尚且让我不安了好一阵子,更何况进她的闺房呢。我这人好奇心很重,不敢保证不会做出受到良心谴责的事来,还是眼不见为净。
可是,到今天下午,当我量完体温发现自己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的时候,我的精神又一次被击倒了,尽管从另一个意义上说,我也感觉到了轻松和解脱。
一股思念她的强烈冲动突然涌上心头,简直使我难以自持。我立刻意识到,最迟明天早上,我一定会离开这里,不管今后会怎么样,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如果再不去看看她的房间,摸一摸她留下的东西,也许永远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