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样的冲动,我走进了她的房间,丝毫没有做贼的感觉,反而带给我一种轻松的愉悦。她的房间精致小巧,窗明几净,窗帘已经拉上,是卡通王子的图案,使房间充满了调皮而温馨的气氛。噢,还有淡淡的香味。
其实,她临走前的那个晚上,我曾经进过她的房间,是她情绪很坏,我送她进来的。当时,我没顾得上欣赏她的房间,只想着好好哄着她。所以,现在进来,对我依然是一个陌生好奇的环境。
我的好奇心又显现了。环顾四周,在她的小书架上我发现了一本色彩温馨的小相册,便顺手取下来翻翻。哇,她是个很上相的美眉,照片上的她比真人更美丽可爱动人。每一张都有不同的POSE,都有生动的表情,或调皮,或淑女,或夸张大笑,或含情脉脉,我简直爱不释手,真想占为己有。
于是,我认真仔细地一张张翻看起来,暂时忘掉了内心的烦闷和痛苦。当我翻到最后几张时,我傻眼了,我说不清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因为,这是几张她与一个帅哥的合影,想必是在校园里的留影。
这是一位真正的帅哥,无论从他的身材长相、动作造型、衣着打扮,还是他对艾清呵护有加的表情,都不可挑剔。艾清的神情则一律是幸福陶醉式的。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她的阿坚了。怪不得他会每天给她打电话,而她在他面前时而絮絮叨叨,时而强词夺理,原来,他们的关系早已进入了第二或第三阶段。
我心里忽然产生了强烈的自卑感和自鄙感。说自卑感,那是因为我自知跟这个阿坚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不说别的,单从照片上的形象就让我相形见绌,更何况,他这种形象和气质与艾清简直是天生地造的一对。
而把我搁在艾清边上呢,说得好听一点叫“有碍观瞻”,俗一点的说法,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还是大笨牛的牛粪。我最大的长处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说自鄙感,我是为自己曾经有过的念头而羞耻。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我还想再插一杠,且不论这一杠的后果如何,单从这个行为本身而言就是极下品的。虽说只要她还没嫁人,美眉面前人人平等。这话是不错,但这是从法律意义上说的。
从道德角度来看,这一杠插下去不就是第三者吗?我虽然渴望拥有好美眉,但我不想第一次尝试就以这种不上品的方式开始。男子汉可以没有力气、没有灵气、没有脾气、没有运气,但无论如何不能没有骨气。
这话是谁说的?是我。
我庆幸自己及时看到了这些照片,使我猛然清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要不然,万一头脑发热,做出荒唐事来,既对不起艾清和她的阿坚,自己也会威风扫地,坏了一世英名。
到这个份上,我只能暗暗祝福他们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了。不过,我不可能抹掉所有的记忆,也不想这么做,毕竟,这是一段多么美好的记忆啊。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冲动,为什么不能拿一张她的照片留作纪念呢?对她来说,多一张少一张都无所谓,对我则完全不同,它可以成为这段回忆的最好见证。
这不能算偷吧,就算被她知道了,我想她也不一定会不高兴。有男生偷她的照片,说明有人喜欢她啊,她应该感到自豪才对,更何况,她有那么多照片,少一张也不见得会发现。再说,到那时我们都各奔东西了,她想骂我,也找不到人骂了。
为自己想好了各种理由,心里似乎也安定了。我找了一张特别清纯可人的。照片上的她两只眼睛仿佛会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喜欢她这个样子。这张照片现在就在我的衬衣口袋里,我感觉它就像我的护身符。
说到她,确实让我暂时忘掉了痛苦,还涌出了那么多欲望,说明我不想死,没准备死。正因为没准备死,一想起眼前的一切,痛苦和恐惧又回来了。
今天本市的SARS疫情通告中,又增加了一例疑似病例。听小李子说,这一例就是艾清。所以,从区政府开始,又关注起我们这个隔离点来了。听说上级要求必须进一步加强我们这儿的管理和监控,我想象不出还能如何进一步加强。
我也向小李子打听了艾清的情况,他说上级只告诉他们她的病情稳定,别的情况不清楚。我想,就算她的病情稳定,至少说明她已经不是没事了,她的症状一定都符合SARS的条件。也许,他们内部已经把她当作确诊病人对待了,只不过她的病情还没达到那种可怕的程度,给她判个“缓刑”,接下去,就看她的造化了。
那么我呢?我想我别无选择,只有步她的后尘了。我还会在医院里见到她吗?我们不是有缘分吗?也许会在医院里“重续前缘”?
我真幸福啊,恐惧的时候还在想着浪漫,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不去想它了,像艾清那样,从容地收拾东西去吧。然后,昂首挺胸地迎接那个未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