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一个女孩儿站在窗口,窗口挂着一副风铃。”
“异想天开。”她说。明白了他是想画不知是哪一个女孩儿,她的睫毛往下一沉,眼睛再也不能睁得么开朗了。
“你,画吧!我,走了。”她说,便出去了。
那一天下午,她去传达室给美协打电话,走女生宿舍楼,恰巧看见了那副风铃。
同时,她也看见了站在窗口的那个沉静的女孩儿。那女孩儿梳着马尾巴,出神地望着远处,很恬静,看上去很可爱。
她不由得一怔。
校园里还是空****的,外出的老师和学生都还没有回来。她匆匆地去打了电话,稀里糊涂地问了问青年画展的事,心里却怎么也摆不脱那女孩的影子。
那女孩儿才十五六岁,鬼使神差地挂什么风铃啊?莫名其妙。不过她不得不佩服那个小小女孩儿这带着艺术情趣的创举,那个窗口使她想起了绘画的取景框。
她回到画室,冰洁正用铅笔在画布上胡涂乱抹。整个一上午,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连稿都没打完。也难怪,他平时很少绘画。
“这可不是懂一点美术知识就能解决的。”她说着,把着他的一只手,让铅笔在画布上轻轻一划,“风铃这一侧的曲线要平滑,也不要太实,这样才有动感。”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里的气息冲到画布上,而后弥漫到冰洁的脸上。那是一种难以言传的美妙气息,洋洁不禁往后躲了躲脑袋。
她没发觉什么:“冰洁,你看是不是给那个小女孩儿画上一个马尾刷,把她画得沉静一些?”她偏着头,眨着长睫毛,好像在研究冰洁的脸。
“不,我想画成披肩发,画得忧郁些。”
“可是,那个女孩儿……”
“哪个女孩儿?”洋洁不解地问。
她明白了,冰洁根本没有看见过那挂风铃的女孩儿。“没有什么,我只是那么认为。”她说。
“那样画面可能更明丽些,可是……”冰洁望了望老师,感觉到对老师拒绝得太坚决了,他说不下去了。
“没什么,你喜欢怎么画就怎么画吧!”
她的面色反而开朗了。
第二天早晨,很早很早,整个宿舍还在熟睡,冰洁就被梦里的风铃惊醒了。
他梦见了那副金光闪闪的风铃,还梦到了一个小姑娘的模糊身影。
天已经蒙蒙亮,冰洁悄悄地床,走到外面用力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
他想去女生宿舍楼看看那副风铃,真想。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些女孩子天性勤快,这时早已起床了,也许还有几个外语班的在楼下读外语,自己这时候去女生宿舍外面转悠,谁知道别人会怎么猜。
他叹了口气,像一个多情公子不能如愿去看望他的恋人,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伤感。
校园角落的几棵老树,静静地立在那里酣睡。那上面寄居的几只鸟一定还梦中。他烦躁得真想去踹老树几脚,把那几只可爱的鸟惊醒。但又怕它们会因此迁居,那样同学们都得骂他。为了迎接这几只可爱的鸟儿,他们附近几个宿舍整整一天没敢喧哗。
“男生宿舍是平房,有一棵老树,树上有几只鸟。”这句话冰洁不知默诵过多少遍,他想将来不定在哪篇小说里要把这句话作为一个符号写进去。
男生宿舍的玻璃窗在晨曦里闪着一种含蓄的光,像是在默默注视着对面的楼房。冰洁突然觉得那绝不仅仅是平房对楼房的向往,还应该有别的成分;但又不会是平时那些调侃和起哄,它应该纯洁而神妙。
到底是怎样的神妙,他弄不清楚,反正,他觉得他向往的是那副风铃,一种神秘得令人颤抖的向往。他无端地想到,女孩子们也一定希望男孩子们向往风铃。要不,她们挂风铃干什么?丁冬丁冬,不是一种无言的召唤么?
他的那幅《风铃》画稿打完了,不过他不满意,那女孩儿画得没有想像中那么美,缺少一种令人灵魂颤动的神韵。
他匆匆洗漱完毕,去了画室。今天的早饭连同早自习算是交待了。
美术老师已经在等他,她预感将有一幅很美很美的画问世,她要做的他的指导教师。
“今天,可以打颜色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