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过,那个女孩儿我还不太满意。”
“你没有见这她?”
“嗯。”
“先画风铃吧,那女孩儿看能不能再改一改。”
她配色,他画。一会儿,画面上出现了一对金光闪闪的风铃。
“你是个天才。”
“天才?”
“绘画天才。你看什么总是不自觉地用上了绘画人的眼光。”
他不解地停了笔,他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这么个特点。
她说:“我只有这一头美发不值得一画,在美院,一个老师就曾经为我画过头发。”
他这才发现,画面上女孩儿的头发和美术老师的竟惊人地相似。
《风铃》整整用了一星期的时间,是一幅很美很美的画。美术老师认为这是一幅杰作,拿去参加市美协主办的青年画展了。
《风铃》画完了,冰洁对绘画失去了兴趣,好像他的情绪都被这幅画用尽了。
美术老师找他好几次,劝他从此搞绘画专业,他都拒绝了。
“你是一个难得的天才!”她说着,发出一声幽长的叹息,忧伤得让人心碎。
冰洁也觉得自己太固执了。他发现,美术老师一见他,脸上总浮一丝莫名的忧伤。他也有这种感觉,那是在他发现风铃在二十九班女生宿舍窗口消失的时候。
他感到很对不起她,后来,便有意躲着她。再后来,他竟然逃了她的课。
她找他,问他为什么要逃课。
冰洁实在讲不出理由来,只是一个劲地说:“老师,您,难道不能原谅我吗?”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摆了摆手,说:“你,去吧!”
他匆匆地逃了开去她也再没有找过他。
过了些日子,她调走了,调到市美协去了。
她走得悄悄的,对谁也没有讲。直到上美术课换了新教师,大家才知道这件事。
同学们都很想她,只冰洁一个人有点恨她,认为她根本不应该离开他们。
《风铃》从画展上退了回来,没有得奖。评委里也没人认识冰洁,冰洁也不认识他们,他把画深深地藏了起来。
冰洁已经没有心思再画画了,连美术作业也懒得交。但他不再逃课,只是一节一节地呆坐着。新任美术教师是个好老头,学生交不交作业他都不在乎。
有时候,冰洁便回忆他和美术教师一起画风铃的日子。
有时候,冰洁还是到二十九班女生宿舍前走走,希望奇迹般地看见那副风铃。
那副风铃没有再挂出来。
冰洁一直没有看见那个挂风铃的女孩儿。也许就是对面碰见也不认识。
那个女孩儿也不知道曾经有一个男孩儿画了一幅油画,题目就叫做《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