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齐齐看向如咸鱼翻滚的手机,眼皮一紧,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视线交错那一瞬间,江枝枝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害怕。能让江城害怕的人除了他爸就是他姐姐——原主的亲妈。
他爸爸已经死了,所以这个电话就是原主的母亲专属铃声。
铃声响夹杂着震动,暂停一瞬,手机屏幕很快又亮起来。
手机屏亮了暗,暗了亮,响了8下,证明自己姐姐打了三个电话,江城不得不硬着头皮按了接听键:“喂……”
“阿……姐,你怎么不说话,奇怪!怎么信号不好……”
他张嘴就来,气不带喘那种,拇指正点那个红色按钮。
显然电话那头一声冷嗤:“江执!你爸带着那三儿都杀上门了,10点之前你要是没进庄园大门,你等着给我收尸吧”
这话刺得两人精神一震。
江执敛了异样神色,拉起手上的礼物就跑,江城善后,留下4个保镖收拾残局。
京旗车车身修长,整体呈现琉璃黑,人流如织,坐在车里一点也不晃荡。
江城坐在后面那辆车上,没人叨扰,浓郁的香水味充斥在鼻尖,江执微阖的双目颤了颤,纤长的鸦羽低低垂着,“他”轻轻靠在后座,眉头紧蹙,抿唇轻叹:“唔,香水太浓了”
这话一出,司机忙抬头透过后视镜觑了一下大公子的神情,见其眉目微凝,脸色白如美玉,忙不迭机地点头:“好的,少爷”
“马叔,到了,记得叫我!”说完这话,江至眼睛,整个人沉沉浮浮,陷入黑暗之中。
而司机听自家少爷今天说了这么多话,眼底的惊诧之色难以抑制,平时少爷有洁癖基本不怎么与他们这些仆人交谈,有什么喜怒哀乐,他们都是靠夫人传达或者自己私下揣摩。
有钱人很少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都是拐弯抹角地套话。
一句话可能有好几个意思,他们这些人也只能自己摸索一二。
擦!
轮胎齿轮擦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司机打开车门,站在门外,用着温和声线唤醒正在睡觉的“少年”:“少爷,庄园到了”
江执仿佛正处于江渚之上,水波不兴,鱼翔浅底,暖融融的日头晒得人随波逐流。
徒然狂风大作掀起滔天巨浪,整个小舟瞬间被深渊巨口吞了下去,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正在叫自己,她想起来自己在哪里了。
“唔?”江执被吓醒了,倏忽地眸色微睁,水雾般的眸子此刻溢出腾腾倦怠之气。
她揉了揉脑袋,摸着摸着就想起什么!
是发带!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红色大婚服。
江执一把拽下长发,这长发还是原主给男主准备的东西和男士婚服放在一起。
当时原主画了眼线,眉毛,脸上花了妆压根来不及卸掉,俨然暴露了自己真实性别,原主以为:她和林清越最大的阻碍来自父母,殊不知她这般颜色喜欢谁,不是她能决定的,从她以男子身份游走于世间那一刻,她的感情注定备受关注,人们只能“他”像个王子一样端着,而不是像个公主自在逍遥,她的感情从母亲瞒报性别那一刻起注定了坎坷不平,如果不带上留给男主的古装长发,她依旧逃不过一个“死”字。
江执目光触及身旁车座上的袋子,难道马叔已经备好了衣物?她将信将疑地揭开袋子,只见里面躺着盒子,往出拉拽,将袋子打开,入眼的是黑色布料,撑开一看,是一套黑色西装,她眼皮一挑。
瞥见后座屏幕上的时间:9点50分,江执手忙脚乱地拉下后座的帘子,脱下身上这层皮,换上那套纯色西装。
车门刚打开,长腿刚迈出车座,就被迎面走来的两人靠拦住了去路。
后车门还没关,傅临川横在江执面前,挡住“他”的去路,“聊聊”
少年右手插兜,立在墙头,微分碎盖随风浮动,他呶呶嘴,示意江家小子看向自己身后,只见一个漂亮的小姐姐飞奔而来。
她迈着小碎步疾步而来,身后的保镖像地头蜂一样四散在各个关口,眼神里泛着腾腾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