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第二次拨开它:“别闹别闹。”
凯撒不屈不挠,坚决要求分享妈妈的爱。
这一来,妈妈真的生气了:这个凯撒,都做大哥哥了,还吃小宝宝的醋,还这样忙中添乱,真不懂事!
妈妈一生气,就大声地喊爸爸:“你快来,把凯撒弄走,不要让它再进来。”
爸爸闻声而至,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凯撒就走。凯撒就不走,两条后腿抵着沙发,屁股往后赖,抵死不从的模样。爸爸再拉,凯撒就冲他龇开牙,喉咙里发出忿忿的呜咽声。爸爸惊讶道:“啊呀,你还敢龇我?反啦反啦!”
爸爸更加坚决地要把凯撒拖回阳台上去,还说要关它的禁闭。凯撒甩着脑袋抗议,爸爸就有点火,抬手打了凯撒一巴掌。
凯撒长到七八个月大,从来、从来也没有挨过爸爸的巴掌!虽然这个巴掌一点都不重,也不疼,可是凯撒很震惊,一下子都傻了,委屈得要掉下眼泪了。这都是因为有了小妹妹,它伤心地想。有了小妹妹,爸爸妈妈就再也不爱它了,把它撇到一边,不关心,不理睬,也许都不想再当它的爸爸和妈妈!
凯撒伤心地趴在它自己的小房子里,不喝水,也不吃饭。
傍晚的时候,爸爸来看过它一次,摸了摸它的脑袋,表示道歉,还递给它一大根香香的肉骨头。凯撒把头扭开去,坚决不看肉骨头一眼,连闻都没有闻一下。
爸爸说:“嗬,凯撒还真的生气了。”
爸爸耸耸肩,返身进屋,又把凯撒一个人留在阳台上,因为他觉得,对凯撒这样一条气性大的狗,绝对要惩罚到家,否则会惯坏了它。
天黑了,爸爸没有出来,妈妈也没有出来。
月儿升了,星星亮了,爸爸还是没有出来,妈妈也还是没有出来。
隔着玻璃阳台门,凯撒看到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听到爸爸妈妈的说话声、婴儿的啼哭声、妈妈哄婴儿睡觉的呢喃声。
凯撒很饿,饿得肚子咕咕响,喉咙里有小虫子在爬。它偷偷舔了一下肉骨头,嗯,真香,香得要让它翻个跟头。它终于忍不住,一点一点地把骨头上的肉舔干净了,后来干脆把骨头也咬开,一小块一小块地吃下了肚。
天亮的时候,爸爸起床走到玻璃门前,惊讶地发现,凯撒在门口大大地撒了一泡尿,还拉了一坨新鲜便便。爸爸大怒:“昏头啦昏头啦,这家伙把大小便拉到阳台上啊!”
爸爸开门走到阳台上,去揪凯撒的耳朵,把它拉过来,要它闻自己的便便,然后伸手打了它的屁股。爸爸边打边威胁:“哼哼,再犯这样的错误,我可不会这样轻饶你!”
爸爸脱掉上衣,挽起裤腿,拖来水管哗哗地冲地,还蹲在地上刷了又刷,最后喷洒了很多茉莉香味的清洁剂。
凯撒使劲地打喷嚏,它最不喜欢清洁剂里太多的茉莉味。
可是第二天早上,爸爸一开阳台门,等待他的又是一坨便便。爸爸气得眼冒火星,找到躲在角落里的凯撒,扯着它的项圈,把它拴到阳台上,罚它一天不准出门放风。
凯撒不哭也不叫,一声不响地蜷在蔷薇花荫下,落落寡欢地度过了一整天。
这一天,小妹妹脸上生湿疹,不舒服,很闹人,妈妈忙着照顾小宝宝,忘记了阳台上还拴着那个寂寞的闯祸精。
月儿又升起来了,星星又亮了,凯撒心里燃烧的渴望也一点点地消散了。
早晨还是爸爸打开阳台门。抬脚处,第三坨便便赫然在目,新鲜,规整,聚在一堆,像是一个显眼的告示,一篇决绝的声明。
爸爸气得要跳起来,大呼小叫地喊妈妈:“你来看!你来看!凯撒这家伙,屡教不改,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妈妈抱着小妹妹过来看,起初也生气,但她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了:凯撒这家伙,是脑子有毛病,是脑子太聪明,它用这样的方式,在抗议爸爸妈妈对它的怠慢呢。
于是,妈妈跨出门,绕过那坨便便,走到闷闷不乐等着挨揍的凯撒面前,蹲下来,左手抱着小妹妹,右手揽过凯撒的头,亲了亲它的脑门心,满脸歉疚地说:“凯撒,好孩子,是我们不对,有了小妹妹,就忽略了照顾你。好吧,从今以后,爸爸妈妈要公平分配对你们两个的爱。”
凯撒一下子站起身,湿润的眼睛望着妈妈的脸,一边扑腾扑腾甩尾巴,一边伸出温暖的红舌头,一个劲地舔着妈妈的手。
妈妈笑着躲开它:“哎呀,好了好了,太痒痒啦!”
后来,爸爸帮妈妈在阳台上搭了个凉棚,下雨的日子,刮风的日子,太阳高照的日子,妈妈都可以带着小妹妹在阳台上玩。凯撒一天天地看着小妹妹会笑了,会坐了,会摇摇晃晃抓住它的大尾巴走路了。凯撒在心里很幸福地说:嗯,长吧长吧,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我永远是你的哥哥,一家人在一起多开心,我们要一生一世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