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
“当然了。”
他抬起目光,脸上挂着微笑,依旧是那幸福的、近乎完美的微笑:“圣诞老人也一样不存在。”
“嗯嗯,是的。”
他挠了挠鼻子,眼睛盯着窗外,开口:“给我们带来礼物的是仙女玛丽。”
我强忍住没有笑,又是仙女玛丽。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骆驼走得太慢,没法分发礼物,而且它们又不会飞。
驯鹿也不会。”
我再次压下想要笑出来的冲动。孩子的逻辑有时就是这么理所当然又特殊,甚至让人无法反驳。一件事对他们来说,当他认为是这样的,那就是这样的,他觉得不是这样的,那就理所当然不是这样。驯鹿和骆驼不会飞,因为它们没有翅膀,而一个穿高跟鞋、帽子上别一朵花、带着把伞、还会讲话的女人却是会飞的。
小吉尔莫有一会儿没说话,我借此机会又重新观察他的画。上周四,我让他重新画一幅他爸爸的书房。我决定每次会面都留给他这个任务,引导他关注这幅画上最特殊的部分,尽管他已经画了一次又一次。这幅新作的巨大尺寸让我惊讶。
纸的上方满是飘浮在空中的矩形,左上角有一扇小窗,从里面探出一张人脸。纸的下方是他爸爸的书房,但和原来那幅有些不同:写字台是一样的,电脑屏幕、上面放着盒子的柜子和有架梯子斜靠其上的墙壁也没有变化,但桌前却没有人。
人被小吉尔莫画到梯子上去了。那人用手指着柜子上方的盒子。
看着这幅画我意识到,那些散布在空中的矩形实际上是邻居们的窗户,正是从书房里观察到的样子。
“一共多少扇窗户啊,小吉尔莫?”我问,沉默被打破了。
他看着我,皱起眉头,但什么也没说。
“你有很多邻居吗?”
他摇了摇头表示否定,又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那些不是窗户。”
“哦。”
“是信。”他解释道。见我表情这么惊讶,他大笑起来,指着其中一个矩形说,“好吧,其实是信封。信在里面。”
接着他的眼睛闪烁出光芒,补充道,“这个是邮票,它们是从天上飞到这儿来的,所以才飘在空气中。”
我没表现出惊讶,也没表现出过多的兴趣。我等待着。他继续讲。
“是妈妈的来信。”他说。
“啊,原来你妈妈会写信给你啊。”
他点了点头,眼睛闪闪发亮:“每周四早上,很早就到。”
“这多棒啊,是吧?”
“是呀。”
“她一定非常爱你,才会每周都给你写信,还那么早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