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阿毅说了,是“在京都”。
通过之前的讨论,我知道阿毅是要把在京都时的求婚当作本道问题的答案,而当时我们还在新干线的车里面,没有抵达京都。
我们在京都站下车时不到中午,在车站附近的一家荞麦面馆提前解决了午饭。之后还特地拐去了上贺茂神社,这里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算是名胜中的名胜了。
整个行程很赶,但我觉得这样很好。当时的气氛正适合去那个地方。
最后我们是在下午四点左右到达住的地方,它叫“优崎馆”,是一家非常有历史的温泉旅馆。庭院很漂亮,想必店家花了不少的精力打理过。
房间里没有露天汤泉,所以我和阿毅分别进了男女大浴场。时间还早,浴场中没有其他人,泡在里面,我感觉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光。
在那之后,我们回房间吃晚餐。晚餐是精致的怀石料理,配上冰镇过的清酒刚刚好。
吃完晚餐,阿毅还在喝酒,突然问道:“结婚吗?”
他这句话问得很唐突。
事实上,“结婚”这个词在我们的生活中已经反复出现过多次。比如二月份参加完营业部一位同事的婚礼,坐在车上我们提起过;春天去银座看电影,回家路上我们提起过;偶尔路过时装精品店前,看到橱窗里展示的婚纱时我们提起过;在家看电视,出现婚庆广告时我们也提起过。
不过,我清楚地感知到在京都的这一次,与以往是不一样的。阿
毅没有笑着打马虎眼,也没有害羞不好意思,他只是问着很简单的话:“结婚吗?”
我点点头,笑着回答:“那,余生请多指教。”
这就是我的回答。
早上起得早,阿毅还喝多了酒,所以当晚没有发生特别的事,两个人就那样睡了。我猜阿毅是紧张的吧。
而我,则是感受到了一种安心。阿毅已经向我求婚,我再没有什么好焦虑了。
第二天,我们在京都观光。我记得两个人净看寺庙了,阿毅还开玩笑说,好像在休学旅行呢。
天气比我们想的还要热,白天一直走啊走,回到旅馆后我感觉很不舒服,基本上没吃几口饭就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身体恢复后,我们在旅馆吃了早餐,之后回了东京。吃早餐时我们说好,回东京后先直接去我家,跟我父母汇报两个人要结婚的事。
我父母都很喜欢阿毅,之前阿毅也来过家里好几次。阿毅喝完茶把伴手礼递过去后,坐正了身体,郑重地低下头说:“请您把女儿嫁给我吧。”之前我已经跟父母说过自己想和阿毅结婚,所以父亲很干脆地回复:“以后我就把她交给你了。”
这样,仪式就算完成了。
当着我父母的面,阿毅又说了一次“结婚吧”,但当时我们已经
从京都回到东京,阿毅也只是为了再次确认才说的,不能算作求婚时说的话。
“在京都”,这是阿毅提示的关键词。现在再次回想那三天两夜的京都之旅,能够被称为求婚的也就是第一天晚上吃完饭后说的那段话。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里美正打算往答题板上写答案,突然停住了。不,不对,还有一次。
我记得清清楚楚,在京都的第一个晚上阿毅确实问了“结婚吗”,但仅限于此,而后来还有更像求婚的一段对话。
回东京的那天早上,吃完早饭后阿毅突然很郑重地说:“里美,你坐下。”然后,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藏青色的盒子放在桌上。
“四个月的工资。”他微笑着,打开了盒子,“再加一个月对你的爱……里美,我会给你一生的幸福。”
盒子里躺着一枚钻石戒指。
“本来打算昨天给你的,结果你身体不舒服。”他又笑了,“该怎么说呢,时机一直不太好,直到现在才给你。你试试。”
我把戒指戴上左手无名指,发现尺寸刚刚好。我没想到自己会那么激动,眼泪都流了出来。
求婚,到底是指什么呢?里美仔细地端详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现在手上戴着的是黄金的结婚戒指,然而我一直没能忘记那枚钻石戒指的熠熠光辉。
虽说并不是因为求婚戒指才答应结婚的,但是求婚,仅仅靠语言
就能成立吗?
“结婚吗?”
仔细想来,这句话都算不上积极。怎么说呢,用生意场上的话来说,比较像“事前打探”—先给出一个方案,对方如果同意是最好的,如果不同意就给出另外一个方案。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与之相比,“我会给你一生的幸福”这句话中蕴含着樋口毅深沉的爱意和承诺,那枚钻石戒指也让人感受到了他坚定的决心。
阿毅说,在京都。那么,他觉得这两个中的哪个才算正式求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