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疤的来历,我倒记得很清楚。”
她把手掌抬到他眼前,掌心对角烙着四点瘢痕,像是撞上了什么方形硬物,“你想知道?”
虞白想的,但本能觉得她语气有点危险。
他视线从她手上移向她眼睛,试探着问:“我……可以想吗?”
燕昭猛地抽回了手。池水被她动作带得飞溅,温热地洒了他一身。
“当然可以,”她说,“不过我建议你,等活够了再想。”
虞白一下抿住了嘴。
这是在点他问太多了。
心思消了,他再次低下头,端详她手心陌生的疤。
都是他走后留下的。伤得厉害,几乎横亘手掌,看起来也没好好处理,泡过水发过炎症,疤痕又重又深。
他看着,觉得自己的手也钻心地疼。
怎么……
他不在的时候,连个给她处理伤口的人也没有啊。
他看得眼眶发酸,甚至都没意识到已经捧住了她的手。
燕昭趴在池边,看着认真看她伤疤的人。
心里有些莫名。
一块疤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她到现在还是搞不懂他。
雾气太浓,他低着头,脸上神色朦胧不清。雾里看花是美的,他一身素白笼在白雾里,也漂亮得惊人。
但她就是觉得不够。
想再近些,想看清些。
可还没动作,手心里就先落下一点痒。
手指。
莹白如玉的指尖,纤细又轻柔地落在她掌心,轻轻描绘那道疤。
瘢痕迟钝,可瘢痕周围不是。带着点潮湿的温热在她手心轰然炸开,一路摧枯拉朽冲进骨髓,她全身都跟着一麻。
燕昭猛地扣住了他的手。
“你伤还疼吗?”
少年没防备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然后很慢地撇开了视线。
“还有一点,”他说,“殿下别看。”
燕昭「哦」了声,放开了他。
心说,再等几天。
池边静了下来,只剩沥沥水声。
虞白扯了扯衣摆,膝上那块衣料湿了,是从燕昭手上沾的,温度已经散了,冰凉。
他感觉心里也凉飕飕的。
难道她已经讨厌他的触碰了吗。
——都开始转移话题了-
看得出燕昭是真的喜欢这池温泉,在长陵行宫的三天,每日都要空出时间去泡。
虞白就跟着,坐在池边,偶尔说说话。
三天。
换过浴衣后,坐在妆镜前,虞白心想,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