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三天没碰过他了。
刚才在外头的时候,他偶然听见随行女官说,明日就要离开长陵,继续北上了。
回程只剩两日,至多三日,等到了京城,燕昭是不是就更忙了?忙起来,是不是就更不会……
发尾被他攥在指尖揉得一团乱,他心里也一团乱。
都快忘记上次和她贴近是什么时候了。
上次……
虞白慢慢抬头,看向面前的铜镜。
颈间,一截细绳沉甸甸地悬着坠子,肤色衬得墨黑醒目分明。
她送的玉佩。
上次,是他提议把它抵出去之后。
记得当时,她很生气。还说要他日日戴着,无论如何不能摘。
安静中,虞白拨开一点领口,握住了那枚玉佩。
不对。
是「到死都不能摘」。
他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然后手指绕到颈后,解开绳结。
另一边,书房里,燕昭看着面前的舆图,止不住叹气。
不想离开的心情都快写在脸上了。
“明天……都备好了?”
“是,行装车马都打点好了。”
旁边,书云看了她一眼,试探着劝,“殿下,真的不能再拖了。今日已是元月十二,等过了十五,就是……到时还得提前准备着,再不回京就要来不及了。”
听见这个,燕昭眼神沉了一瞬。
书云是知情的,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书房里一下静得死寂,只剩纸页折叠的轻声。
燕昭缓慢地折起舆图,动作一下比一下重,最后手指使力攥住,骨节都绷得发白。
“真是……”
她突兀地轻笑了声,像嘲讽又像嫌恶。
“早知今日,当时真该让他再多撑几天。上元节都过不安宁。”
这更不是书云能听的了。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透明人一样站在旁边。直到听见脚步声朝外走,才抬起视线。
“殿下是要去……”
燕昭已经走到门边了,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泡温泉。”
行宫建在山里,四处绵延起伏。
那方温泉在小山顶,山道蜿蜒上去,越走越宁静,静得她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更衣后换了木屐,一下下敲在山石上,响声分明。
燕昭本就心烦,听见声音更觉得躁,索性把木屐踢了,赤脚走在山道上。山石冰凉坚硬踩在脚下,烦躁这才消了些。
但还不够。
想……
想攥一些什么在手里,想抱一些什么在怀里。
该好全了吧,她想,都三天了。
山道尽头一拐弯,热雾和水声一起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