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要伸手把猫抱走,又被燕昭抬手止住。
对上那双圆溜溜的橙黄眼睛,她记忆渐渐清晰,是许久前那个初雪夜,被阿祯偷偷抱到宴上的小猫。
怎么才一年半,就胖成这样了。
她沉默背着手,看摊在地上惬意舒展的大猫,片刻又抬眸,看被猫赖上的虞白。
大猫压着脚,他身形摇摇晃晃。明明撤开半步就能站稳,但不知是不敢还是不舍,他一挪不挪站着,任猫打滚挨蹭。
她深吸又叹气,伸手把人扶住。
“想养吗?”-
宫人迅速清理殿内狼藉,虞白把猫抱了进去。
好悬没抱起来,这猫是实心的。
“真的可以养吗?你会不会勉强?会不会麻烦?不想让你不开心……”
虞白问了一遍又一遍,末了又说:“你不喜欢的话就不要,我真的没有很想养。”
燕昭绷坐一旁,斜眼睨着在地毯上躺成一滩的猫,和趴在旁边摸猫的人。
脸都快埋猫身上了。
这话连换气都不真心。
“养着就行,我不勉强。”她撇开视线,“平时若我忙起来,有它陪你也挺好。”
说着她端起茶盏闷了口,闭目平息。
片刻后,她也在地毯上趴着了。
猫好像有种神力。
太妃长日无聊,想必都陪这猫玩,它显然被围惯了,两个人盯着它,它反倒更加自在。
燕昭伸出一指,碰碰它肚子,碰碰爪尖,又挠挠下巴,才稍稍适应了这温热的毛绒,慢慢抚摸起来。摸了一会,一抬头,身旁的人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眼眸潮湿。
“看我做什么?”
虞白摇摇头,不说话。
回到她身边后第一次聊天,就是听她讲关于猫的心结。
那之前他只知她开朗活泼的一面,那之后他才慢慢了解她背负承担的所有。一路一起走过来,辛酸沉重恍如隔世,此时一同趴着逗猫,他只觉得真好。
他撑起点身子凑过去,在人脸颊吧嗒亲了一口。
燕昭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笑着睨了他一眼,“一股猫味。”
时近傍晚,日光偏斜,暖金洒进殿内,猫儿惬意呼噜。
“它怎么老拿脑袋蹭我……它头痒吗?我挠挠……”
燕昭这才知道他没真养过猫。
她强压笑意,“不好。怕是最近它到处乱跑,生虱子了,你快别摸了。”
“什么?”虞白一听脸色就变了,忙爬起来看自己的手,又看身上。干干净净了无痕迹,可虱子本就小到无形。他如遭雷击:“我刚才还亲它了!”
想到什么,他有些呆滞地抬起头,“我还亲你了……怎么办……”
燕昭唇角快速地翘了翘,又压下,“那坏了,恐怕我身上也有了。”
许是她语气太过正经,虞白毫不犹豫就信了,甚至都没想过为何她还趴在猫跟前,伸手就来拉她:“你快离它远点,虱子咬人很难受的……没事,没事,我去让人拿些苦楝皮来煮水洗澡,那个驱虫最有效了。”
燕昭刚要翘起的嘴角一僵。
苦楝皮?不好。味道已经冠在名字上了。
“其实……”
虞白没留意她神色,仍在焦急,“还要清口吧……苦楝皮不能入口,那就嚼些薄荷艾叶好了……”
那些气味也很怪!
燕昭顿时觉得搬起猫砸了自己的脚,忙一把将人拽回来,“别去,别去。猫都是这样的,喜欢你才会蹭,我方才是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