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拿针包?针包忘了就忘了,谁允你自作主张去拿的?大殿下宫里是你能随意出入的吗?”
虞成济急得眉毛都要飞起来,虞白考进太医院,今日第一回上值,为免出差错他亲自把人带在身边,却不想一回头就不见了人影。
“这是在宫里,不是在家,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谨慎,搞不好就会掉脑袋。你忘了你娘怎么说的了?若日后再这样冒冒失失,你就不要来了,跟着你祖父义诊去得了!”
虞白一个字都还没说,就被训了好几轮,肩膀都慢慢缩起来了,好容易才等到父亲停下来换气,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同时又有些委屈。
那针包上有母亲绣的花,父亲格外喜欢,所以他才折回去拿的。
而且,大殿下真的有父亲说的那么可怕吗?
他没觉得呀。
他忍不住又回想起那双眼睛。
是温暖如金的琥珀色,盈着明亮笑意,望向他的时候……
“虞白!过来晒些荷叶。”
“哦哦,来了。”
望向他的时候,像一盅蜜色酒液,倒映着他影子……
“你去哪呢?荷叶在这!”
“哦哦……”
只倒映着他的影子,给人一种专注的错觉……
「啪」一巴掌打在他手上,虞白猛地回神,虞成济正气呼呼地瞪着他,余惊未消又生新怒:“洗手了没?”
虞白「哦哦」应着,转身往一旁水池去。
可注意力一往手上放,手心某处又忽地烫了起来。
是不久前交接针包的那一瞬,大殿下的手曾在那里短暂地停留。
明明只有短短一刹,明明只有指尖一点接触,却像是烙下了无形的烫伤,连带整只手都微微发热。
他忍不住有些后悔,若是他没躲就好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虞白又惊又窘,赶忙舀起水胡乱搓洗起来。
这水是从井里打来的,凉意彻骨,可手心残留的温热触感却没能被洗去半分。
不仅如此,感知还被洗得更清晰,心口的热度顺着脉络传到指尖,在冰凉的井水里滚烫地跳跃。
他吓得赶忙攥起手,把指尖的心事藏进手心。
他这是怎么了?-
若是燕昭知晓他心中所想,怕是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她不知道,且以她现下面临的情况,她也有些顾不上了。
崇文馆,燕昭推开门,燕昭合上门。
再推开,才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
讲堂不大,除去先生讲席,另有六张书案。此时那六张书案后,有五张已经坐了人,一眼扫去虽然年龄各异,但眉眼五官都带着隐隐的熟悉。
她怎么多了五个姊妹?
燕昭一阵头大,但人已经到这了,就只能先大着头进去。
今日是书云陪伴在侧,她本想像从前一样,让书云帮着介绍一二,可转念想起此书云非彼书云,这一回她没有忘事的毛病,书云也没养成帮忙提醒的默契。
而且也来不及介绍了,次排左边,一个看上去比她小些的女孩子已经朝她望来:“大姐姐怎来迟了?难道得了父皇欢心,就可以不把先生放在眼里?”
话中带刺,燕昭心神一凛。接着就听旁边书云行礼:“三殿下安。”
好,她的三妹看上去不像个好相与的。
坐在首排右侧的男孩子跟着出声:“三妹这是何意?大姐就要出宫开府,琐事繁忙,耽搁学业也属正常。三妹不帮衬着些也就算了,怎能如此揣度?”
书云又行礼:“二殿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