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转,她有了个新想法,“来,我们去那边的莲淀。划反了!不是这边……船桨给我吧。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不多久,小船上撑起一片硕大的荷叶。
这么大的荷叶只有一个,两人只好并肩坐在小船中央,挤在一处躲雨。
荷叶承不住太多雨水,不时东倒西歪,一股股水珠从叶片边缘滑下,像天然的珠链,隔开荷叶内外两个世界。
虞白抱着膝盖蜷缩着,看密布涟漪的水面。
好吵。倾盆大雨声,水面破碎声,远近的闷雷,荷梗的摇晃。
又好静,静得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呼吸。
听见体温从紧挨着的另一具身躯渡过来,一点点爬上他身体,发出酥酥麻麻的声音。
他几乎无法自控地挪动视线,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
又像被烫了眼睛一样,逃也似的躲开。
离得太近了……
像怕他心跳还不够快一般,燕昭闷闷笑了声。
“看我做什么?”
“没、没什么……”虞白声音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我是看殿下……身上都淋湿了,担心会着凉,想……帮你擦一擦。”
燕昭「噢」了声,带着笑意,“那来吧。”
虞白刚还觉得自己找了个绝佳理由,下一息就开始后悔。
袖角沉甸甸的,湿得能拧出水来。掏掏怀里,帕子也被雨水浸透,用它擦拭只会更湿。
他好想回到片刻之前,克制自己不要看她那一眼。
但手却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用体温烘过尚算干燥的手背,轻轻、慢慢地拭去她额角残留的雨珠。
“这么烫。”
燕昭接住了他的手,一本正经地,“脸也这么红。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着凉了?”
虞白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更清楚自己为什么脸红。但哪里说得出口,只能磕磕绊绊地找着理由,“我没着凉,我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晌,也没接出下文来。
他再次把脸埋进膝上,试图用潮湿的衣料给自己降温。
片刻后,又一次,无法自控地,抬头,靠近,闭上眼睛。
烟雨水波都退成背景,天地狭窄静谧。
湖心飘摇的小船上,摇摇晃晃的荷叶下,躲雨的两人安静分享着一个吻。
嘴唇本该驽钝。说话,吃饭,喝水,明明在过去的十几年他每天都会用到嘴唇,可它们为何还是这般灵敏。
灵敏得足以觉察另一双嘴唇的每一寸柔软,每一分潮湿,灵敏得虞白每每想要做出回应,都会被唇上绽开的点点酥麻晃得脑袋发晕,最终只能颤栗着败下阵来,被她衔着唇瓣吮吻。
也是他先求饶喊停,“别、别亲了……”
他把脸埋进膝上,气喘吁吁窘迫无措,“等一等……心跳好快。”
燕昭犹带不舍地抿抿唇,在继续逗他和放他当鹌鹑之间犹豫了会。
然后被船外的一片艳色吸引,“别羞了,快看,好多鱼。”
急雨打碎静水,无数锦鲤从水下浮上来,在湖面织成一片赤红金黄,如同霞落人间。
虞白「哇」出了声,顿时再也顾不得害羞,“真的好多!而且真的好肥……”
可见燕昭没骗他,湖心的鱼当真肥硕,有的甚至半臂长,摇摆着圆润的身子探出水面,吞吃雨滴。铑呵咦整锂’妻凌酒斯留叁妻衫令
“它们是饿了吗?”虞白赶忙找出鱼食,抓出一把撒下去。
鱼群嗅到香气汇聚过来,迅速在小船周围挤成一团,他喂过左边喂右边,忙得不亦乐乎。
雨停了,燕昭把荷叶从他手中抽出来,让他放开了喂。
偶尔也升起兴致,空手探进湖水里,欺骗贪吃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