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边走边打算,心中微甜。
可刚一迈进正德殿,迎面砸来两个坏消息——
“我还有事要忙,晚膳你自己用吧。”燕昭推着他往殿外去,“而且,我恐怕没法陪你去看望家人了。出宫不易,太多双眼睛盯着,言官的嘴我受不起。你自己没问题吧?”
期待的事全打消,虞白半晌才反应过来,失落地点头。
又没头没脑地问了句:“那、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这是什么话。我和你同住一处,不回毓庆宫,难道睡长街?”燕昭屈指敲了下他额头,“但大概会很晚。你早些歇息,不用等我。”
殿门在他面前合上。
红日渐尽,夜风含凉。
虞白站在阶上怔了会,转过身,望向层层叠叠的宫墙。
薄暮笼罩,朱红褪成暗色,像连绵群山,看不见尽头。
他愣愣望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样孤单的傍晚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近日来燕昭越来越忙,回宫的时辰越来越晚,一同用膳的次数越来越少。就连白天也常说有事不便,不再总让他陪伴在侧。
以后,都会这样吗……还是只有最近繁忙?
等忙过了这一阵,会不会回到从前那样?
从前……
虞白望着寂静皇宫,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
从前,她哪里会顾忌言官。
现在不是从前了,他早该想到的。
也该懂事的。
虞白拢了拢衣领,试图抵挡随着夜晚一同来临的冷风。
也好,他想,独自去看望家人,就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担心被燕昭听去逗弄他了。
独自用饭,就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挑食也不会被她敲脑门了。
独自睡觉……就可以抱着她的枕头了。
他慢慢走进宫墙间,像孤鸟投身深山。
而他身后,正德殿内,殿门刚一关上,燕昭就叫出了藏着的另一人。
“你倒是躲得快,差点就撞见了。”
“陛下当真要这样?微臣于心不安。”
“这种事你做得还少?”
“陛下教训的是。”
吴德元叹一口气,感慨他这瞒里瞒外的人生,“方才微臣说到……”
“该说他父亲了。”-
生辰这日,虞白照例早早起身,服侍燕昭更衣上朝,而后独自一人往宫外去。
时辰尚早,天才刚亮。虽然燕昭几次劝他不必着急,再睡个回笼觉也可以,但他还是决定早去早回。
随身带着腰牌,出宫很方便,坐上马车后,却久久没有动静。
虞白掀开车厢前头的小帘一看,愣了。
两匹大马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驭座上空空如也,没有人。
“这……”
虞白有些无助地望向宫门口的侍卫,后者神色平常:“还请公子稍候。”
看来的确是太早了,马夫还没上值。
虞白坐回车里耐心等待,起初还在想以后的事,逐渐眼皮变重,竟倚着厢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