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了他的手帕?-
出事的林子离淮南城已经不远,不多时,老太傅派来的人接上了虞白一行。
得知孙儿来到,老人家乐得喜笑颜开,又听说路上的惊险,后怕得险些背过气去。
虞白反复安抚也无济于事,姥姥请来一堆大夫为他验看,又守着他用了好些吃食压惊。
在住处歇下时,他被姥姥的爱撑得头昏恍惚,伸手进袖里摸了半晌,才想起他的帕子已经不在了。
心口忽地空了一拍。
照娘她一定是……
一定是不知道收下男子手帕有何含义,对吧?
她身为侠士,行走江湖,必然不通这些繁文缛节。
要么就是她粗枝大叶,没看清他递去的都是什么,就把药钵连带手帕一并接过。
要么就是她在外不便,正好缺一块帕子擦手……
虞白竭力找着理由,试图证明她只是无意拿走了他的手帕。
可脑海不受控地闪回那一瞬。
马背上的人朝他俯身,阳光被她尽数挡在身后。
她三指拈起药钵,空着的两指一勾,把手帕从他手心抽走。
药钵塞进袖口,手帕收入怀中。
做这一切时,眼睛还直直望着他,哪怕隔着幂篱,也烫得他发慌。
她就是故意的……
虞白不由自主地按住心口,才发现心脏好不安分,隔着衣裳怦怦撞他的手。
照娘为什么拿走他的手帕?为什么盯着他,为什么朝他笑……
他又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他不是一窍不通,他也和同龄兄弟们偷偷看过话本戏文、聊过少男慕艾,可从没想过有一天,那些躲着人的悄悄话,会在他身上成真。
而且是那样一个势如枭狼、姿若天神的人……
虞白正捧着心春念横生,却被小仆焦急的声音拽了回来:“呀!公子怎的脸这么红,可别是白日受了惊吓,发烧了!”
小仆匆匆放下手中净面用的花瓣水,伸手来探他额头,见他无恙,松了口气。
至于他心神不宁的模样,小仆以己度人,只当虞白和他一样,在恼那照娘无礼莽撞。
“公子别多想了,现在到了老大人府里,那登徒子再不会来扰咱们了,眼不见心不烦。大不了,等回了京,求大殿下为咱们讨公道。”
话落,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把虞白浇了个透心凉。
他攥在心口的手缓缓松开,滑落,垂在身侧,无力地蜷起。
“是。我不想了。”-
另一边,燕昭刚回到迎贤楼,就撞上书云忧中带急的目光,不用开口,就知是要劝她早些回京。
赶在书云前头,她把手里扶着的人往地上一推,“现在不用赶着回去领罚了。看我发现了什么?”
昏迷的女人倒在地上,书云打量了眼她褴褛的衣裳和带着血迹的砍刀,神情微紧:“殿下不是去打猎吗,这是遇上了流寇?殿下,剿匪并非小事,我们人手不足……”
燕昭渴急了顾不上答,先抄起茶壶往嘴里灌,喝完往绣墩上大马金刀一坐,衣摆一提,翘起个二郎腿来。
书云看得直头疼,在外漂泊半月,殿下身上亲贵之气散了个干净,举手投足间痞气四溢,任谁也猜不出这是当朝大皇子,只会觉得她是个玩世不恭的狂徒。
“恐怕不是流寇。这伙人有组织,有武器,目标明确,主次分工,绝非流寇所能为。再者,周边几郡可有灾荒,可有涝旱?天下大安,哪来的流寇。”
燕昭抬指在桌上点点,思考的动作,“淮南郡官有问题。这伙人多半是山匪,这半月来咱们竟没查到半点消息,官匪相护,藏得挺深。”
书云明白了,“殿下带回此人,可是要审?”
“好好地审。去问堂倌借个柴房,然后……”
正说着,画雨从外头采买食材回来,听了情况十分振奋,“我来!好些日子没活动筋骨了,人都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