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静静收回视线,抿着唇角,努力不让它翘起来。
但很快,他就开心不起来了。
莫惜好瘦,弱柳扶风,举动间偶尔露出一截手腕,纤细得一握就断。
用点心时也是小口小口,细嚼慢咽。仿佛那一小块糕点就是他全部食量,看起来脆弱矜贵,好不可怜。
虞白学着他的模样吃了块点心,却险些噎到,忙灌了几杯茶水,愤愤作罢。
远处一阵号响,接着人声忽沸,狩猎开始了。
马蹄声远远传来,带着地面微微震颤,几乎可以想见是怎样群雌争锋的盛景。
帷帐里一下安静下来,少男们都悄悄地往外看,好奇谁能猎得头彩,虞白也顾不上观察莫惜了,拔着脖子朝帷幔外张望。
照娘那样好的身手,骑术又佳,必能大放异彩吧。
然而帷帐薄纱朦胧,猎场又离得太远,一时间除了隐隐树影,他什么都看不见。
“在找照娘?”
轻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病弱微喘。虞白循声看去,正对上莫惜望来的眼神。
“我没……”
被戳破心思,他第一反应想要遮掩,却被莫惜轻快地打断。
“我知道你想看她。我也知道,你喜欢她。”
莫惜微微偏着头,一双狐狸眼里漾着浅浅笑意,“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能看得清。”-
然而此时,燕昭压根不在围猎的人群里。
猎场边缘,茂密林中,两道身影蹲伏在树丛后,静静观望着。
马蹄声与鸟兽嘶鸣就在不远处,树叶都被震得微微颤动,两人却不动如山,唯有偶尔几句低声交谈。
“殿下今日为何带我来,不带书云?”
画雨被草叶扎得痒了,小心地挪了下位置。
“书云和我一起露过面,你没有。”燕昭低声答,又问,“之前叮嘱你的,都还记得吧?”
“记得。拿着殿下的腰牌,称奉大殿下之命来到此地,代查官匪勾结一案。”
画雨重复着先前被反复嘱咐的话,忍不住困惑,“殿下费尽周折,隐匿身份,就只为方便和虞小公子偷……偷偷见面?”
虽然担此大任让她感到备受重用,拿着殿下腰牌高喝「见此牌如大殿下亲临」,更让她想想就振奋。
但画雨还是想不通,那虞小公子究竟何等容色,能让殿下这般操劳自身,宁愿假扮她人,屈居护卫。
“你不懂。”燕昭大咧咧摆了摆手,“人人都能取夫,但谁能在取夫前先玩玩夫?此等良机,不容错过。”
更何况,那小郎深受好友蒙骗,惧她怕她。
因此,在她表露身份前,还另有一艰巨任务,即扭转小郎对她的错误印象。
“可是,殿下……”画雨面露难色,“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昭摆弄着手边一截草叶,“你说就是。”
画雨踌躇片刻,小声开口:“可是,殿下,您在太傅府也有段时日了,也没……也没玩到啊。”
燕昭缓缓闭目,手里的草叶被她捏得溢汁。
“你方才说什么?”
“臣说您在太傅府……”
“不是这句。上一句。”
画雨微怔,“上一句?臣有一言……”
“闭嘴,”燕昭打断,“别言。”
画雨空张了下嘴,这才意识到触及对方怨处,忙要告罪找补,又被一个手势捏住。
“别说话。”燕昭一瞬回到警戒姿态,被揉得破碎的草叶攥进手心,“有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