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娘还从未见过他素面无妆的样子。哪怕入夜睡前,他都是敷了薄粉又点了唇的。
眼下她们才初亲近,若他这就暴露素颜,照娘岂不是要大失所望,再也不愿见他了?
念及此处,虞白忙撑着床榻起身,想趁照娘醒来前补补妆。
可他这副身子初经人事,哪还有多余力气,手臂刚撑起就一软,整个人瞬间失衡,扑通一下倒在睡着的女人身上。
“放肆……”燕昭略有不耐地拧起眉,一句呵斥脱口而出。
睁眼看清砸醒她的人后,被搅扰好睡的薄怒顿时消尽,变成了暧昧笑意。
“这个叫起方式倒新鲜,再来几次我也乐意。”
她懒懒撑起身,手臂枕在脑后,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的小郎,“怎么赖着不动?大早上的,可是饿了?”
这话说得好直白,羞得虞白不自觉发抖。
“没、我没有……”他难为情地缩了缩,小声坦诚,“是、是我没化妆,不好看……你别看……”
抱着他的人一怔,接着闷闷笑了起来,一边哄着说无妨,一边伸手去掰他的脸。
虞白自是想躲,可哪里拗得过她的手劲,很快被她擒住下颌,托在手心捧了起来。
“好看。我看上的小郎,怎么不好看?纵是素颜,也漂亮得很。”
燕昭毫无保留地夸他,又笑眯眯凑近,挨在他耳畔气声私语,“比昨晚……的时候,还要漂亮。”
虞白臊得快要昏过去了,挣扎着想躲开,又被她捞回去圈进怀中,一阵亲亲挨挨。
被放开时他又变得气喘吁吁,躲也没力气躲了,面团一样软倒在人怀里,“照娘……”
燕昭轻笑了声,捉住他手腕,衣袖拉开,露出一截皓白手臂。
那里原该有一点朱红,象征着未嫁男的忠贞洁净,可现在那点艳色消失殆尽,肌肤白净如雪,光洁无瑕,却又暧昧得不行。
“叫我什么?”她轻轻摩挲着守贞砂本该在的地方,“还要叫照娘么?”
“妻主。”
虞白埋着头,声如蚊蚋开口,“妻主……我是你的了。”-
温风一日一日吹着,浓绿渐瘦,蝉声渐稀,盛夏渐尽。
湖上,荷塘里只剩零星几朵荷花在摇摆,湖心,亭中两道人影依偎,不分彼此地挨在一起。
“会被人看见的……”其中一个小声担忧,“这样抱着,若是让人瞧见,那就完了……”
另一人毫不在意,笑得坦荡,“那你倒是撒手啊。”
燕昭低头看虞白,后者紧紧抱着她的腰,摇头。
“不要。”
他把头埋在她胸口,“再抱一会……我想一直这样抱着你。”
燕昭无奈摇头,任他痴缠。
那夜之后,小郎似乎转了性,缠起她来再也不扭捏,男德抛到九霄云外去,偷情偷得大大方方。
尤其近几日,他变得格外粘人,莫说夜里,就连白日也要挨着贴着,像是恨不得变成腰带,挂在她身上。
燕昭往亭外一看,秋色入目,顿时明了几分。
夏天快结束了。
选侍宴定在九月,在小郎看来,再过不久,他就要和心上人分离,回京参选,被迫定亲,嫁给不喜欢的人了。
怪不得他这几日总笑不出来。
这么个棒打鸯鸳、拆鸾散风的悲情篇,谁听了不唏嘘哀叹,郁郁寡欢?
她不。
她马上就能取心爱的小郎回府了,她高兴得很,满心是欢。
“别郁闷了,咱们商量个正事儿。”燕昭抬手蹭蹭他脸颊,笑眯眯开口,“等你回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