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小阁里,虞白只身坐在床前,愁容满面,小仆的劝慰如风拂过,绕在耳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和照娘匆匆一别,已经过去一天了。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他已有三年未见过她了。
虽说他对此早有准备,可真到了这一日,他还是难受得揪心,半点也轻松不起来。
经此一别,他要嫁人,她有天地,她二人怕是再也无缘相见。
虽然分别时照娘连番保证,说回京后一定会再见,可他心里也清楚,那多半是在哄他。
且不说京城是皇家地界,大殿下又权势滔天,她们如何偷偷见面。
她一个女人,前路山高海阔,说不定转头见了别人,就把他忘个一干二净。
这便是永别了……
虞白越想越难过,眼泪都涌了上来。
刚掉了两滴,就听见院外有人通报:“老大人到。”
“姥姥?”虞白赶忙擦净眼泪迎上去,礼行到一半,就被姥姥拦住。
“听下人说你昨晚到现在都没用饭,姥姥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是身子不适,还是想家了?”
老太傅牵着他在桌边坐下,笑呵呵地,“莫不是照娘走了,你不习惯?”
虞白听得一惊,什么不舍什么情爱,全都吓没了影。
“没、没有的事,姥姥胡说什么……”他极速思考,竭力找着理由,“我就是、我就是……就是想到不久就要嫁人,心里堵得慌,没胃口。”
刚出口时还是谎话,说着说着,他悲从中来,沮丧倒成真的了。
老太傅长长「噢」了声,和声安抚:“原是为了这个。好孙儿,别烦心了。你担忧的,未必全是坏事,说不定啊,还有意料之外的好事。”
虞白耷着脑袋,心口酸堵。姥姥就爱哄他,哪还有什么好事,他所有的运气,都在遇到照娘时用尽了。
旁边,一直陪伴在老太傅身边的女人,他的姑母也凑过来开导他:“是啊,你想开些。男儿都要有这么一遭,再说了,往后有个女人庇护你,疼爱你,哪里不好?”
虞白慢慢摇头,没有不好,哪里都好,只是他多希望,那个人能是照娘。
姥姥拉过他的手,捧在掌心轻拍了拍,这一下拍碎了他所有委屈,他终于克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老太傅哄了又哄,拿帕子擦了又擦,小郎眼泪却如珍珠断线,怎么也停不下来。
末了,老人家丢下巾帕,叹了口气。
“不如姥姥早些送你回京?选侍宴就快到了,到那时候,你就不难过了。”
虞白听得一怔,是了,到时候他就要拾掇拾掇嫁人了,哪还容得下这些少男情思?
顿时哭得更加伤心。
只是不知为何,姥姥叹气叹得更重了。
“回京吧,孩子,回京吧。”-
宫中,宣政殿外。
燕昭迈出殿门,长舒了一口气。书云捧着披风迎上来,被她摆摆手推开。
“殿下,可还顺利?”书云微锁着眉,有些担忧,“陛下没有怪罪吧?”
燕昭摇摇头,“还好,办了莫家一案,端了帮山匪,明面上过得去,否则母皇绝不会放过我。”
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天上的太阳,迈步朝宫外走去。“淮南那边如何了?”
那日收到母皇来信,说再不回京便巴掌伺候,她连夜收拾行囊跑回来,都没来得及和小郎好好告别。
路途数日加上回京事忙,已是半月过去,也不知小郎有没有想她。
“臣正要回禀此事,”书云轻声道,“殿下刚离开淮南,次日虞小公子便动身回京了。算算时间,这两日就要到了。”
她揣摩着燕昭心思,熟练地提议:“殿下可要去偷偷看望?臣替殿下准备一身护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