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回到庄园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凡多姆海恩庄园的主宅沉默地立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抛弃了白日的喧嚣,像是一头安睡的巨兽,周遭只能听见树叶被风吹过时发出的沙沙的声响。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定格在那间属于夏尔的窗户上。窗户的窗帘并没有拉好,从窗帘的缝隙中能够看到暖黄色的光。呀嘞呀嘞,少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呢。塞巴斯蒂安暗红色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唇角向上翘了一下。可就在他准备进入宅邸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塞巴斯蒂安的脚步一停,猛地侧身躲开了悄无声息落下来的镰刀。刀锋紧贴着塞巴斯蒂安的胸口落下,安静地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undertaker?”“嘻嘻嘻嘻”略显诡异的笑声在寂静的庄园上方炸响,undertaker从暗处走出来。黑色的长袍裹着他削瘦高大的身体,银白色的长发被清冷的月色笼上了一层微光。“啊拉,竟然又被躲过去了。”他用轻飘飘语气感叹道:“还真是可惜”undertaker把镰刀往肩上一扛,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他歪着头,那双黄绿色的眼睛从刘海的缝隙间看过来,透过漆黑的夜色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小生在这里等了好久了,还以为执事君不会回来了呢。”塞巴斯蒂安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滑过,又瞥了一眼他扛在肩膀上的镰刀,脸上露出面具一般的微笑。“让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undertaker先生找在下,有什么事?”“塞巴斯蒂安。”undertaker的尾音微微上扬,“要不要来活动一下筋骨?”他往前走了两步,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磷光。“小生最近啊,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他用闲聊一般的语气睁着眼说瞎话,“想来想去,觉得大概是太久没有好好活动了。”镰刀从他肩上滑下来,刀柄在掌心里转过半圈,底端落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所以就想到了你。”“小伯爵家的执事,应该不会拒绝客人这点小小的请求吧?”因为undertaker的原因已经很久没能和少爷好好亲近一下的塞巴斯蒂安,确实对undertaker怀着满满的怨气,也确实一直在盘算着想要好好的收拾一下对方。按理说送上门来的机会他不该放弃的,只是塞巴斯蒂安再次朝着夏尔的窗户看了一眼。少爷还在房间里等着他呢。月光从塞巴斯蒂安身后照过来,在他面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几乎要延伸到undertaker脚边的影子。垂在身侧的指缝间眨眼便多了几柄银质的餐刀。虽然没打算和他动手,但还是要防备一下这个疯疯癫癫的死神的。“在下的职责是服侍少爷。”“如果undertaker先生想活动筋骨,伦敦有很多适合的地方。拳击馆,击剑俱乐部,或者——”塞巴斯蒂安露出一个颇为灿烂的微笑。“您觉得泰晤士河底怎么样?”“嘻嘻嘻嘻”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undertaker的哪个点,他忽的笑了起来,尖锐的笑声惊起了树林里的飞鸟。塞巴斯蒂安不赞同的看着他:“可以麻烦您降低一点音量吗?您会吵醒少爷的。”“嘻嘻嘻”undertaker顿时笑的更开心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用苍白的指尖抹去了眼角泛起的泪花,飘忽的嗓音沉了下来:“执事君,还真是忠心啊。”塞巴斯蒂安没有接话。他和少爷之间的羁绊,没有必要向无关紧要的家伙去解释什么。undertaker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扛着镰刀利落地转身朝着暗处走去:“既然会吵醒小伯爵,那就下次再打好了。”“呐,执事君。”将要彻底被阴影吞没之前,undertaker脚步一顿,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沐浴在月色中的恶魔。“以后也会像现在一样,时刻将伯爵放在第一位吧。”塞巴斯蒂安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和他隔空对望。“嘻嘻嘻嘻,真是相当不错的眼神呢。”undertaker丢下这么一句感慨,一眨眼就消失了。“呀嘞呀嘞,竟然在这种地方耽搁了那么长时间。”塞巴斯蒂安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抬腿朝着宅邸走去。“少爷一定等急了。”保养的极好的木门推开时没有一丝的声响,恶魔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从床头处投过来的灯光。靠坐在床头的夏尔搭在书上的手指微微一顿,抬头看了过来:“好慢啊,塞巴斯蒂安。”“真的非常抱歉,在下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夏尔的目光快速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扫了一遍,有些不敢置信:“他就那么轻易的放过你了?”是的,夏尔早从刚才的笑声里,猜到了塞巴斯蒂安口中的“意外”是什么了。“您看起来似乎很失望的样子。”塞巴斯蒂安露出一副颇为受伤的模样。夏尔不承认。“只是有点意外罢了。”undertaker可不像那些会随随便便改变心意的家伙“你对他做了什么?”“在下什么都没有做,”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只是,他似乎打算离开了。”所以才会用那种令人火大的态度对他说话。夏尔怔了一下,心情突然有些复杂。“是么。”自己主动离开也好,倒是省了他的麻烦,不用想办法找地方“寄养”他了。至于undertaker离开庄园之后会不会再去制作什么“人偶”夏尔只能说,他相信自己父亲的“魅力”不会让他失望的。:()夏尔的异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