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落在麦考夫的心尖上。麦考夫攥紧了手里已经没有子弹的枪,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帘,肾上腺素急速飙升,麦考夫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滑落。生理上的反应没有办法控制,但麦考夫思维还是非常冷静的。对方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是想要从他的嘴里得到什么消息,还是想要尽可能的感受他的恐惧,体会“狩猎”的快感?不管是那个可能性,对他来说都是好事儿。只要能够拖住对方一段时间,等下人们赶过来的话一只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掌撩开了破碎的窗帘,一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俊美的脸出现在麦考夫的面前。“呀嘞呀嘞,还真是热情的欢迎方式呢。”“塞巴斯蒂安?”麦考夫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心里的那根弦绷的更紧了一些。所以是那个凡多姆海恩伯爵想要对付他么?“夜安,福尔摩斯先生。”塞巴斯蒂安半点没有自己刚才吓到人的自觉,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冲着麦考夫行了一礼,从胸前拿出封信双手送到他的面前。“在下是奉少爷的命令,来送信的。”夜安?他根本安不了一点!!!麦考夫看着那封信,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的手指蜷了蜷。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警告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么?既然这个塞巴斯蒂安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宅邸,未来是不是也能悄无声息地杀掉他?麦考夫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脑子里的警报声响彻云霄,他顿了顿,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信封,唇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麻烦你了。”把信递出去后,塞巴斯蒂安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显然是想要直接得到答复。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麦考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再加上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刚想要开口讽刺塞巴斯蒂安一句,却见着塞巴斯蒂安突然冲着他张开了手掌。宽大的掌心里面躺着五颗子弹,子弹上还带着明显的硝烟味,残留的温度在纯白的手套上留下了点点烧灼的痕迹。麦考夫的瞳孔猛地收紧。那些子弹,被他接住了?“福尔摩斯先生,”黑衣执事略显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缓缓流淌,“我想这是您的。”冰冷的寒意疯狂地从心脏向四肢蔓延,连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僵了。麦考夫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样发出“咔咔”的声响,目光落在塞巴斯蒂安的身上。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麦考夫从来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头脑很可能会弄巧成拙。黑衣执事还在彬彬有礼地询问:“福尔摩斯先生,请问我把它们放在这里可以吗?”“啊。”子弹落在木制橱柜上发出清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总归,他现在没有打算对自己动手不是吗?麦考夫强行压制住自己心底源自于生物本能的畏惧,拆开了信封,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虽然夏尔本心就不打算去德国,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能够为自己获得利益的机会。信不长,麦考夫看完后却沉默了片刻。将麦考夫视作未来的合(冤)伙(大)人(头)的夏尔没有狮子大开口,可问题是,他向麦考夫索要的“代价”刚刚好卡在麦考夫心里能够承受的界限上。对于人心、和福尔摩斯家的了解程度可见一般。恐怕在第一次见面之后,就派人调查过他们了。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麦考夫摩挲着手中的信纸。他到底要不要接住对方递过来的这支橄榄枝。如果接的话,未来他们之间的“合作”恐怕会变成“从属关系”,如果不接的话,他们可能会成为敌人。眼角的余光扫向站在窗前、像是影子一般没有丝毫存在感的黑衣执事。麦考夫闭了闭眼睛。这样的心计、这样的武力值,似乎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选择。不甘、恼火、憋闷,各种复杂的情绪紧紧纠缠在一起疯狂的冲击着麦考夫,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塞巴斯蒂安带着夏尔想要的答复离开后,屋外才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手持猎枪的仆人们在管家的带领下闯进了房间。“少爷!”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管家快步走到麦考夫身边,“您没有受伤吧?”“没事。”刚刚用烛台烧掉了那封信的麦考夫摇了摇头,看向衣衫不整的仆人们。“刚才有一只野猫闯进来了。”“原来是这样。”听到他的回答,管家便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应该问的,他干脆利落地无视了这个“故事”里种种不合理的地方,“时间不早了,不如今天晚上去客房休息一下怎么样?”“明天天亮后,会有人为您将房间重新整理好。”麦考夫环视了一下自己的房间:“也好。”确实已经没有办法住了。麦考夫捡起搭在椅子背上的晨袍:“这件事情别让老爷他们知道。”管家:“”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能瞒过夫人的?!在这栋宅子里发生的什么事情能够瞒过她?这话出口麦考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顿了顿:“不要主动告诉他们。”这个他倒是能做到。管家忙不迭的应了。:()夏尔的异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