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何忠贤的公司,陈旭东钻进车里,扭头看向后座的钱贵,“贵哥,有时间查查这事。”钱贵笑了笑,“这事咱插手好吗?”陈旭东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像何忠贤这样的社会大哥,被人捅了,还要找外人帮忙,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在大哥的圈子里,“能摆平事儿”是立身之本。不管是被人寻仇,还是手下出事,都得是自己的人、自己的势力去解决。一旦找外人帮忙,就等于对外承认“我自己镇不住场子了”。其他的社会大哥会觉得“这老小子不行了,连自己的仇都报不了”,手底下的兄弟也会心里犯嘀咕。如果这时候陈旭东出手帮忙找到凶手,完全是吃力不讨好,还会让何忠贤觉得没面子,心生埋怨。“贵哥,我是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你人头熟,没事的时候,帮忙打听打听。”陈旭东笑着说道。“行,我知道了!”钱贵点点头。陈旭东扭头看向驾驶位的三眼儿,“走,白山电视台!”在这年头,录像带摄像机是绝对的奢侈品,一般人家结婚能找个照相的就不错了,而陈旭东想要的是一个专业摄像。到了电视台,找到靳江,简单寒暄两句,直接说明来意。靳江也很给面子,二话没说就把电视台下乡慰问的团队叫来了,现成的音响和摄影师,而且还有搭建演出舞台的专业人员。这可帮了陈旭东大忙了,连声感谢。搞定摄影、演出团队、音响这三个事之后,剩下的就都不叫事儿了,只要花钱都能摆平。就在陈旭东忙碌的同时,陈建国也没闲着。陈建国上午去趟镇政府,将暂时征用镇中心广场的事,和镇长做了下沟通,下午施工队直接进场,将场地围了起来。因为广场上有两个篮球场,不少矿上的职工,没事的时候,都愿意在这儿打会篮球。所以这一举动,也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见状,陈建国赶忙让郑刚、李闯、疯子这些护矿队的兄弟,去批发店搬来10箱烟。陈建国找来一个大喇叭,一边给大家道歉,说明情况;一边让兄弟们给大家伙发烟。这些人一见是陈阎王办事,再加上有烟拿,也就没再说什么。场地的事定了,陈建国紧接着去往镇上的供电所。一个年轻女办事员在柜台后织毛衣,抬头看见他,愣了愣:“陈老板?您怎么来了?”“找你们王所长。”陈建国说。“所长在里头呢,我去喊。”女办事员放下毛衣,掀开里屋门帘进去了。不一会儿,王所长出来,五十多岁,秃顶,穿件灰色中山装,袖子挽着。看见陈建国,主动伸出手,笑着打着哈哈,“陈老板,稀客啊,什么风给你吹来了。”煤矿是用电大户,真见过平时没少麻烦这位王所长。当然,好处也是没少给。两人握了握手,陈建国递上一根中华。王所长接过烟,“走,里头说。”里屋是所长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满了各种线路图。“18号我儿子鹏举结婚,在咱矿上广场办。”陈建国直接开门见山,“得拉临时电。”“在广场上办?”王所长愣了一下,“要用多少电?”“舞台灯光音响、后厨冰柜、再加上照明,我估摸得这个数。”陈建国比了个手势。王所长皱了皱眉,“这么多?广场那边的线路恐怕带不动。”“所以,我这不来找你了嘛。”陈建国从包里拿出个信封,放桌上,“从变压器直接拉线,用粗电缆,所里兄弟们辛苦辛苦,这是一点心意。”王所长沉默了一会儿,抽了口烟,“线我可以给你拉,但得派个人盯着。万一出问题,我可担不起。”“没问题!”陈建国马上说,“辛苦费另算。就17、18号两天,你多费费心。”从供电所出来,陈建国又去了县公安局、市凤凰酒楼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筹备着。5月17日,婚礼的前一天下午,平安矿中心广场彻底变了样。红色大棚从广场东头一直扯到西头,五十米长,二十米宽,绸布绷得紧紧的,风一吹,哗哗作响。边沿镶着金线,太阳底下反着光,直晃眼睛。大棚底下,五十张圆桌已经摆开,红色的桌布铺得平平整整。每桌十把红色漆皮的折叠椅,摆得横平竖直。舞台搭在大棚的外面,钢管架子,铺着厚木板,离地一米高。背景板是金丝绒的,还没挂喜字,光秃秃一片暗红。音响堆在舞台两侧,音箱罩着红布。后厨区在广场西边,露天搭了八个大灶。砖头垒的灶台,架着半人高的大铁锅,底下烧煤块。这会儿火还没生,但二十几个穿白褂子的厨子已经忙开了,切肉的,剁骨的,择菜的,洗鱼的,各自占块地方,埋头干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些厨子中,有一半是几个煤矿食堂,还有一半是市里凤凰酒楼。陈建国站在大棚入口,双手掐着腰,扭头看向身旁的周振海,“大海,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漏的地方。”周振海想了想,笑着说道:“应该没啥了,即便有突发情况,咱人手够,也来得及。”陈建国点点头,“走吧,估计何忠贤、于庆奎他们快到了!”二人上车,往家走。离老远就见房日旭那辆黑牌的虎头奔,停在自家门口。陈旭东、房天宇、高莹莹、钱华、张浩、三眼儿,这一帮年轻人站在车旁边聊天。陈建国从车上下来,点头示意,笑着和众人打了声招呼,“都来了啊!”房天宇转身打开车门,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陈建国,“叔,我爸在南湾那边太忙走不开,您别挑理,这是我爸的一点意思。”这时候,南湾的地产市场正是关键时刻,房日旭一刻也不敢松懈。前阵子,他刚和陈旭东打完电话,聊了一下那边的情况。现在,南湾市场的热度已经起来了,全国的炒家也都陆陆续续开始进场,秦大地也在赵廉的指示下,去了南湾。“行,我收下了!”陈建国也没过多客套,“等你爸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必须得拜访一下。”“没问题!我爸对您也是倾慕已久!”房天宇笑着应了一句。“你们聊吧,我回屋了!”陈建国转身,就要往院子里走。“爸,你还是先别进去了!”陈旭东伸手拦了一下。陈建国微微皱眉,“咋了?”“屋里全是女的,我妈,我三姑,蒋燕、大富哥(钱富)媳妇”这也就是他们这帮小辈,站在大马路聊天的原因。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七八个女人陈建国哑然失笑,抬手瞅了下时间,心说:这帮人应该也快到了!:()重回1990:我爹是煤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