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凌晨三点。正在睡梦中的陈旭东,被大哥大的“嘀嘀嘀”声吵醒。他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拿过大哥大,摁下接听键,“喂,哪位?”“是陈旭东吗?我是郝爱国!”郝爱国?这个时间点,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陈旭东面色一怔,声音平静地说:“是我!国哥,有事啊?”“你母亲和你对象已经来鹏城了吧!”郝爱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嗯?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想干什么?“是!你是怎么知道的?”陈旭东沉声问道。“有人要绑架你母亲和你对象!”郝爱国答非所问。“你说什么?”陈旭东脑袋嗡地一下,说话的声调都变了。郝爱国又重复了一遍。陈旭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辨他话里的真假,试探着问道:“国哥,你知道是谁要绑架我妈和莹莹吗?”“知道!是一伙儿湘南人,领头的叫毛大友!”“湘南人?”“对!他只是动手的人!雇主也是个东北人,但具体是谁我没问!”雇主除了刘志远还能有谁?!现在的问题是,郝爱国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他的话可信吗?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陈旭东微微皱眉,半晌没说话。电话那头的郝爱国笑了,“怎么?你不信我?”“国哥,你为啥帮我?”陈旭东直接反问道。“我混了一辈子社会,混账事也干过不少,但我从没拿别人的老婆、孩子说事。”“混社会,如果连这点道义都不讲,那还混他妈啥啊?!”郝爱国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回忆自己的来时路。这可能就是这个年代社会老炮,为数不多可以称道的美德。虽然底线不高,但至少还有。祸不及妻儿老小,大家都在遵守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谢了,国哥!”陈旭东的语气真诚,“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郝爱国轻咳了两声,讲起了事情的经过。“这个毛大友,经常来我这个局子玩,我俩关系一直处得不错。他刚才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说不玩了!我就顺嘴问了一句,今晚上点儿这么好,咋说不玩就不玩了呢?毛大友神神秘秘的和我说,接了个大活儿,五十万绑俩女的。我还损了他一句,大友,你玩的挺埋汰啊?这活你也接!他笑着和我说:国哥,玩埋汰的不是我。我就是一把刀,别人出钱买了我这把刀,至于他是要切菜,还是要杀人,和刀有什么关系?我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谁找的你?绑的那俩女人是哪的?他也没防备,直接和我说:都是你们东北的,我听雇主提过一嘴,这俩女的好像和一个叫什么陈建国的有关系。当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心说不会这么巧吧。所以,我就给你打电话确定一下。”听郝爱国说完,陈旭东心里已经信了八成。他想了想,问道:“国哥,这个毛大友手底下有多少人?住哪儿?”郝爱国笑了,“旭东,你都多余问这些!”嗯?这怎么能说是多余呢?陈旭东一时间没想明白,“为啥?”“你给加代打个电话,让他和毛大友说一声,就好使!”“他和代哥熟?”“不知道,但我觉得他要还想在鹏城这个地界混,就得给加代面子!现在在鹏城,谁不想要加代个人情?!”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加代就混这么大了?陈旭东在心里暗自咋舌。“我知道了,谢了国哥!”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在我这放的那200万,回头我给你送过去,钱放我这儿,算怎么回事?”“有时间回春城看看吧,我三大爷挺想你的!”他的这句话,是在告诉郝爱国,以前的事彻底翻篇了,200万还你,以后想回春城就回春城。郝爱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心中暗自感叹:这小子真是人精啊。如果他直接说:国哥,给你拿200万感谢费。自己也会收,但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就是单纯的交易了,和感情没有半毛钱关系。他知道自己和何忠贤关系好,故意说他三大爷想自己,就是想说:他陈旭东想和自己交朋友。“旭东啊,你管何忠贤叫三大爷,还管我叫国哥合适吗?”陈旭东见郝爱国接收到自己的善意,也是呵呵一笑,和他打起了哈哈,“国哥,你老和他比啥,他都土埋大半截的人了!”郝爱国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行,过阵子我就回春城,看看三哥,我听说他受伤住院了。”“那敢情好!”陈旭东话锋一转,“国哥,你把毛大友的电话给我说一下。”“行,你拿个笔记一下!”记好电话,陈旭东转头就给加代打了过去。他也清楚,这个时间点给人打电话,有点不太礼貌。,!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加代已经派人暗中保护肖婉秋、李婉如、高莹莹她们,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打第一遍,没人接!紧接着,又打了第二遍陈旭东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代哥,接电话啊!你还别说,这招还挺管用,在打第三遍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起。“喂,谁谁啊?”电话里的声音很吵,里面有其他人的声音,还有音乐声。听声音应该是在夜总会,加代的声音明显是喝多了,嘴都有些瓢了。“代哥,我,旭东!你喝酒呢?”“啊,在向西村呢,你来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啊?”加代说了一句毫无营养的废话。得!看他这架势,肯定是喝多了。这还说个屁了。这时候和他说,和没说一样,他转头就得忘了。“没事了,代哥!你继续喝吧,就是喊你起床撒尿!”陈旭东笑着调侃了一句。“你真是闲的!没事,我挂了哈!”说着,加代就把电话挂了。陈旭东看着电话,无语地摇摇头。他瞅了瞅时间,穿好衣服,也顾不上洗脸刷牙了,快步走出房间,“咚咚咚”敲响李闯和三眼儿的房门。“谁啊?”李闯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声音里明显带着起床气。“我,闯哥,开门!”“来了!”房门打开,陈旭东也没进屋,站在门口说:“走了,闯哥,和我出去办点事。”李闯揉了揉眼睛,“行,你等我一下,我穿下衣服。”这时,三眼儿也醒了,走到近前,“大哥,干啥去,我也去!”看着他两个熊猫眼,陈旭东就想笑,“你歇着吧,好好在酒店养伤。”“这点小伤不碍事!”三眼儿依旧嘴硬。这时,穿好衣服的李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你能干啥啊?扒人裤衩子啊?”:()重回1990:我爹是煤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