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楼,坐上车。李闯把车打着火才反应过来,“旭东,这大晚上咱去哪啊?”“不急,我先打个电话。”陈旭东掏出大哥大,照着纸条上的电话号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喂,谁啊,这大晚上打电话。”背景音很吵,有锅碗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喊“毛肚锅谁点的”。接电话的人带着明显的湘南口音,说话的语气很冲。“是毛大有毛哥吧?”“是我!你谁啊?”“陈旭东!”电话那头的毛大友微微皱眉,“陈旭东?我们认识吗?”陈旭东呵呵一笑,“现在不就认识了吗?”“你怎么有我的电话?”“郝爱国国哥给的电话!”陈旭东听着那边的动静。有筷子放下的声音,有啤酒杯墩在桌上的声音毛大友应该是在吃宵夜。“郝爱国给的你号?兄弟,有话直说!”郝爱国说他赢了钱,这会儿心情不会差。第一次打电话,得让他知道我不是随便打听来的,但也不能显得太急。陈旭东说,“毛哥,咱俩聊聊。刘志远那事儿。”电话那头的毛大友沉默了。陈旭东也没催,等着。刘志远这名字扔出去,毛大友要是没反应,那就是没接这活儿。要是有反应,那就对上了。“兄弟,你有话直说。”“你接了他的活儿。”陈旭东说,“要绑的人是我妈和我对象。”草,郝爱国,这个逼养的!毛大友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是找上门了。郝爱国跟这事儿没关系,他能递号,说明俩人关系不一般。东北老乡?还是以前在春城就认识?“兄弟,你这话说的,我接的活儿多了,你说的哪个刘志远我对不上号。”对于毛大友的反应,陈旭东早有预料。绑架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上来就认。“毛哥,咱别绕弯子。我冒昧的问一句,刘志远给你多少钱?”毛大友依旧没有露口,“兄弟,你说啥,我有点听不懂啊!”陈旭东笑了一下,“刘志远出多少,我出两倍,怎么样?刘志远出多少?30万?还是50万?”“兄弟,我定金都收了。”毛大友心动了,他喘气的声音明显比之前重了一些。“这样,毛哥,我给你个一鱼两吃的机会怎么样?刘志远的钱你照收,我的钱也照付!怎么样?”陈旭东的话语极具诱惑性。“刘志远出30万!”毛大友脱口而出。“我出70万。”陈旭东说,“给你凑个整,你这一票赚100万,够了吧。”70万,比刘志远开的30万多出一倍还拐弯。毛大友明显心动了。这可是一百万啊,一年也赚不上这些钱啊。但他也是聪明人,他知道这钱不是白拿的,拿了就得认这个账。陈旭东见他迟迟不说话,决定再给他上上压力。“毛哥,代哥让我给你带个好。”“你跟加代是什么关系?”毛大友的声音变了,明显没刚才那么硬了。“毛哥,你在鹏城混这么久,想必知道加代有个开服装厂的姐姐,叫肖婉秋吧,他是我三姑!”草!毛大友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现在考虑的不是钱的事了,而是得罪加代的后果。加代这伙人太狠了,福田的社会大哥老白消失了,道上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他不想因为钱,把自己的命搭上。“兄弟,”毛大友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刘志远就说是东北煤老板陈建国的老婆和儿媳妇,我要是知道跟代哥有关系,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接。”陈旭东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我知道你不知道。所以我才打这个电话。毛哥,钱不钱的另说,这事儿能平了就行。”“兄弟,代哥的面子我给。”毛大友说,“活儿我肯定不干了。刘志远那边,我明天就把钱退回去。”“别。”陈旭东说,“说好的七十万,一分不少。你在哪儿?咱俩当面聊聊。”毛大友报了个地址。李闯见陈旭东挂了电话,开口问道:“咱们现在去哪儿?”“福田区黄岗村,老四川大排档。”李闯点点头,一脚油门,车子驶离酒店停车场。在车上,陈旭东又给周振海打了个电话。毛大友这人,电话里听着还行,知道深浅,给台阶就下。但毕竟是两人的第一回见,他对毛大友根本谈不上信任。车子刚过福田口岸,陈旭东便让李闯把车停在路边。他从兜里掏出烟,给李闯扔了一根。俩人坐在车上吞云吐雾,等着周振海的消息。一阵“嘀嘀嘀”声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陈旭东接起电话,话筒里便传出周振海的声音:“他们就四个人,手上没家伙,放心过来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车进黄岗村,巷子窄,两边都是握手楼。李闯开得很慢,眼睛四处踅摸着毛大友说的那个“老四川大排档”。巷子最里头,一个塑料棚子底下亮着灯,几张折叠桌,坐着四个人。李闯把车停在路边,陈旭东拿着大哥大下车。毛大友坐在那儿,四十来岁,穿件旧t恤,桌上摆着毛肚锅和啤酒瓶。看见陈旭东和李闯过来,也没动地方,就盯着他俩看。陈旭东走到桌前,站住,试探着问道:“毛哥?”毛大友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缓缓点头,“坐。”“好!”陈旭东拽开椅子坐下,李闯站在他身后。毛大友盯着陈旭东看了一会儿,忽的开口:“陈旭东?”“对。”“东北哪儿的?”“小地方,辽河!”毛大友点点头,拿起啤酒瓶给他倒了一杯。“喝点?”陈旭东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杯,一口干了。啤酒是温的,带着大排档的油腻味。毛大友也干了。放下杯,他看着陈旭东,“兄弟,加代那边,你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我很想和代哥交个朋友!”陈旭东点点头。“行,回头我和代哥说一声。”毛大友又倒上一杯酒,目光看向陈旭东,“还有个事儿,刘志远那儿,你打算怎么办?”他顿了顿,笑着说:“我多嘴问一句,没别的意思。”陈旭东没答话,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毛大友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毛大友这是想探自己的底啊。“毛哥,”他吐了口烟,“刘志远的钱你该收就收,他要问你呢,你就说事办完了,人在你手上。”陈旭东脸上挂着一丝阴险的坏笑,“如果他是让你交人,你就告诉他,得加钱!”毛大友笑了,打趣道:“你这是让我一口气吃个胖子啊!”“能吃为什么不多吃呢?”陈旭东抬手瞅了一眼时间,“现在银行还没开门,你给我个账号,回头我让人把钱给你打过去!”“行,钱的事不急!”毛大友笑着摆了摆手,“还是给现钱吧,就别银行转账了。”陈旭东笑着点点头,从座位上起身,“没问题!”他伸出手,和毛大友握了握手,“毛哥,回见。”:()重回1990:我爹是煤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