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开车技术不错,即使在仅容两车并行弯弯绕绕的盘山路上也开得四平八稳。路上小车不多,大车不少,多是跑长途拉货的,可能刚拐过一个大弯迎面就会有一辆大车开来,看得樊夏眉心直跳。
这种时候不好说话打扰专心开车的谢逸,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干脆戴上耳机用手机听歌,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来个眼不见为净。
三个半小时一晃而过,沉浸在音乐海洋里思绪飘飞的樊夏感觉到手臂被轻轻拍了几下,她拿下耳机,听见目光直视着前方路况的谢逸对她道:
“我们进入石家坝的范围了。”
他们已经开出了山路,行驶在一条笔直的水泥路上。路两旁搭建有不少低矮的棚屋工坊,工坊外放着许多形状各异的白色原石,有大有小,看切割的形状应该是要用来做石碑一类的东西。也有那似小假山模样的嶙峋怪石,樊夏曾在别的地方见过,被用来造景观盆栽,价格不菲。
再往前行驶了有5、6分钟,才正式进入石家坝。
看起来其实和其它地方的乡镇没什么不同,但石家坝面积要更小些,顺着大路从乡头开到乡尾,竟然只需要四分钟。
这里的居民房都是那种三四层高的水泥自建小楼,一楼被用作商铺,兜售一些颜色漂亮,花纹别致的鹅卵石,和经过人工雕刻的石制品。
谢逸和樊夏找了处地方把车停下,步行花了半个小时就把石家坝街头巷尾全给逛完了。
他俩衣着讲究,气质不俗,看着就像不差钱的人。即使谢逸重新戴上了口罩看不清楚五官,镇上的居民也对他们很是热情,希望能多发展出两位出手大方的客户。
樊夏意思意思买了点东西,顺便和老板打听大石村的事。
“哎哟,您二位是要去那大石村呀?那地儿可偏得很,从我们这到大石村要翻过四个山头咧!光走山路就要走七个小时,而且那路窄得很,车根本开不进去。”老板仔细打包着樊夏买下的几个手艺精湛的石刻品,好心提醒道:
“那地方穷得很,没什么可玩的地方。你们若是想体验农村山水风情,我建议你们顺着大路一直朝上开,走个三十公里左右有一处叫石河村的村寨,那里风景才好看咧。”
穷?光是穷吗?
樊夏看老板谈到大石村时并无忌惮的神色,追问了一句:“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这次来是有别的事,请问您知道大石村是否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老板识趣地没有追问他们来做什么,只认真回想了一下:“没听说过有什么奇怪的事啊,那就是个十里八乡有名的穷村子。”
“村里人的生活多靠自给自足,他们吃自己种的庄稼,喝山里的泉水。每过一个月才会来我们这补给点日常用品,聊得都是些地里的收成……”
樊夏耐心听老板叨叨了一大堆,最后总结出来一个中心思想:大石村除了穷和偏,没别的了。
谢逸等他们说完话才问道:“那大石村该怎么走?”在导航上的搜索结果显示没有这个地方。
老板聊起来对大石村挺熟悉的样子,原以为他会知道,谁知老板耸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那穷旮沓除了他们自己人谁会去啊?”
樊夏:“……那您刚才说要翻四个山头,走七个小时?”
“嘿嘿,我这不是听那些村民说起过嘛。”他想起什么,一拍手:“嗳,你们来得时间也真不凑巧,要是早两天来,刚好能赶上从那村里出来采买的老王头的牛车,可惜人当天就回去了,估摸着要到下个月才会再来。”
得!费了半天功夫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出来。
樊夏和谢逸接过东西道谢离开,到各处问了一遍,结果没一个人知道去大石村的路具体该怎么走的,本地也没有从那个村出来的村民。
这下就令人有些傻眼了。
两人回到车上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彼岸不可能给他们一个无法到达的任务地点,肯定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去大石村,现在大概是时机未到,需要再等等看。
实在不行,彼岸还有被动前往这一选项,总归是逃避不了的。
樊夏开玩笑地说:“要是因为咱们找不到路,就不用去做任务那该多好。”
谢逸也笑,带着星星点点笑意的黑眸睨她一眼:“想得挺美。”
石家坝平时外来人不多,整个乡里就一家旅店,意味着提前来到这里的任务者只能选择这唯一的住宿地点,他俩也不例外。
考虑到要进山,樊夏在旅店隔壁的小超市里补给了两瓶防蚊驱虫的药水,然后和谢逸各开了一间房休息,养精蓄锐。
一个午觉睡下来,旅店里多了几个明显不是本地人的生面孔,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都明了对方任务者的身份。
樊夏叫上谢逸一起出门吃晚饭,看到一个打扮精致漂亮,17、8岁左右,穿着A家的粉色连衣裙,脚踩红底高跟鞋的长发女生在柜台前跟老板娘发脾气:
“我不管,我就要大床房,你这破旅店地方本来就小,还给我单人间,那是人住的吗?”女生从LV的手提包里掏出一沓粉色毛爷爷拍在柜台上:“你让谁换房都行,记得给我打扫干净点,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老板娘为难地看看那沓钱,没有伸手去拿:“美女,这个真的办法,你看人家都住进去了,我真不好……”
跟在女生身后,与她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少年跟着温声劝道:“宋恬,住单人间也挺好的,我们只用住一晚,你就不要为难人家老板娘了……”
少年话未说完,叫宋恬的女生反手就是一个包包甩在他脸上:“谁准你说话了?小孽种!不过一个私生子而已,谁给你的勇气冲我指手画脚?”
少年唇红齿白,模样精致,白皙的脸蛋上被坚硬的拉链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明明比宋恬要高出一个头不止,却在对方极具侮辱性的骂声里抿唇低下了头,黑色的额发垂下遮住他眼中神色,在外人看来就是少年被骂习惯了,从而委屈不语。
这种涉及别人私事的情况大家看看就过了,没人出面管这台闲事,后来也不知那娇蛮女生的大床房换成功没有,总之樊夏和谢逸吃饭回来就没再在前台看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