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被樊夏敏感地给听到看到了。
樊夏:“……”
又想骂人,不过她这回忍住了。
随便发火不是她的风格,她跟一还没成年的小丫头计较什么。
快速地洗漱完,打理好自己,樊夏作为刚进门的新媳妇,在丫鬟的带路下前去给谢府的主人,谢家的老爷夫人请安。
一路上她都还算是很安分,并再次感叹,这谢府是真的大,昨天她在盖头底下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目之所及,雕栏画栋,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游廊曲折,可谓一步一个景儿,樊夏看得目不暇接,跟着绕来绕去,不知不觉就随着丫鬟走到了正院。
丫鬟在院门口停住脚,换了一个老嬷嬷上来领着她,“大少奶奶,请跟老奴往这边走,夫人已经起了,就在里头等着您呢。”
只有夫人?老爷不在吗?
“老爷生意上有事,就不等你请安了。”
这还是樊夏第一次见到她名义上的婆婆,对方穿着一身黑红枣色相间的传统沃裙,端坐在正座之上,半白的发丝盘得一丝不苟,浑身气质一看就是那种很传统的大家夫人。
只不过这位大家夫人昨夜似乎没有休息好,略染风霜的脸上暗藏着一丝疲惫,被樊夏看出来了。可即便如此,她这位便宜婆婆的姿态依旧是无比端庄的,仪容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刻板又严肃。
看到樊夏进来脸上也没有什么大的表情,简单解释了一句老爷为什么不在,就不再开口说话,等着樊夏自行上前请礼问安。
可请安?她不会啊!
确切说,是她不愿意随随便便就给人跪下敬茶。哪怕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她也不愿意。
可不请安好像又不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樊夏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夫人好。”
她故作不懂地福了福身,就算行过礼了。然后装作没有看到便宜婆婆眼中露出的不满和挑剔,双手端过托盘中提前泡好茶的盖碗,往前一递,说一句:
“夫人请喝茶。”
就算彻底完事儿。
便宜婆婆眉头皱了起来,显而易见地对她的礼仪很不满意。
可那又怎样,跪下是不可能跪下的,樊夏能矮身行个福礼就算不错了。
便宜婆婆不接茶碗,仍端坐着,旁边嬷嬷小声提醒:“大少奶奶,您应该跪下敬茶。”
樊夏却仍故作懵懂不知:“啊?可我已经向夫人行过礼了啊,为什么还要跪下?”
气氛就这么僵持住了,便宜婆婆眉间的褶皱更深,张口就欲说教些什么,这时坐在右手边的青年突然站起来,向樊夏弯了弯腰,主动打起圆场。
“苏……嫂嫂好。”
这耳熟的声音……樊夏转眼看过去,看到一眉目清隽的青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姿态清贵端方,天然上翘的嘴角含笑地看向她。
樊夏认出来,这不就是昨晚来给她送芝麻饼的男人么?
说起来,她作为新妇过来敬茶,屋中竟然就只有两位主子,一个是她的便宜婆婆,一个就是这个男人,听他称呼,似是自己的便宜小叔子。
就这么两个人,她的便宜丈夫躺在病床上起不来,一家之主则因为生意上的事不在,而谢宅的其他旁支长辈也没有来,可见谢家对她如何的不重视。
大少奶奶,也就是叫的好听。
樊夏忽略了心底隐隐泛起的委屈,对此并无所谓,她现在更好奇原身和这个小叔子从前到底有何渊源?
昨夜天黑看不清,现在再看他看向她的眼神中,分明带着愧疚,他在愧疚什么?还有昨晚与她说话时那熟稔的态度……
“行了。”
便宜婆婆到底还是在儿子的打圆场下接过那盏茶,浅浅喝了一口就放到一边,语气淡淡,慢条斯理地开始敲打。
“苏夏,我也不同你拐弯抹角,你能嫁进谢家冲喜,是因为你与我儿成青八字相合,能给他病情带来好处,我们才同苏家买了你。”
买?!虽然苏家人的举动的确是同卖女儿没什么两样,但便宜婆婆说话这么直接的吗?
随即,便宜婆婆就让樊夏知道了她说话为什么那么直接。因为她的便宜爹娘确确实实是把她卖给了谢家,不仅是在生意上被谢家提携,还另外收了谢家一大笔买女儿的资金,可谓是将她卖得彻彻底底。
樊夏忽然就想,她爹娘怎么能这样?!
刚才心底隐隐泛起的委屈现在更强烈了,还夹杂着一些伤心……不是,她伤心个什么?她不是早就知道那对便宜爹娘是什么货色了吗,有什么好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