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夏蹙了蹙眉,她到底还是被原身遗留下来的情绪影响了。
强压下不适,樊夏敛目不语,旁人瞧着她就是伤心了。
她的便宜婆婆却并未因此放缓语气,对她怜惜一二,继续连敲带打:
“你既进了谢家的门,就是谢家的人了。我不管你以前在家中是什么大小姐做派,进了谢家就要守我谢家的规矩。时刻谨记好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不要把你们小门小户的那些习性拿出来,给我儿成青丢脸。你若是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来,你爹娘可保不住你。”
樊夏越听越委屈,忍不住落下泪来。她本人完全不想哭来着,但这具身体里愈发汹涌的情绪突然说来就来,眼泪滑下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住了。
便宜婆婆看她哭起来,颇嫌晦气,嫌弃地摆摆手,道:“行了,我言尽于此,你回去吧。平常没事就不要出来了,也不用再来给我请安,就好好待在你那院子里,我会让人给你送饭的,岑嬷嬷,送大少奶奶出去。”
“是,夫人。大少奶奶,跟老奴走吧。”
樊夏无语地抹掉脸上的泪水,一言不发地转身跟在岑嬷嬷身后往外走。心中暗骂,这该死的眼泪怎么一点都不受控制啊,樊夏是真不喜欢自己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
这些年来,她独身一人完成学业,拼事业,再艰难的时候都没有哭过。就连穿越之前,她倒霉透顶到几次险些丧命于意外事故之中,她也没有哭。
没想到一朝穿越,却被原身残留的意识情绪影响至此,不是自己本来的身体果然就是不太好用。
走至半路,樊夏终于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止住了泪水,重新恢复冷静,只剩眼眶还有点红,这时又听闻身后传来那耳熟的青年喊声。
“苏夏,等等我。”
她转回身,看到了昨晚给她送饼的男子,她现在的便宜小叔子顺着游廊小跑着追上来。
“二少爷……”带路的小丫鬟想拦又不敢拦,面上有些疑惑,不明白男子怎么会追过来。
原来他是谢家的二少爷。
“你去前面等着,我与大少奶奶说几句话。”谢二少爷对小丫鬟如此说道。
丫鬟看看男子,又看看樊夏,乖乖地低下头往前面去等着了。
确定丫鬟站远了,无法听到他们二人说话,谢二少爷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温柔地递给她:“苏夏,你,你别伤心了,是我不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樊夏:???
“……没,没关系?”这么回答没错吧?
见她不肯接过手帕,还红着眼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谢二少爷不由自嘲一笑,目光黯然地收回了手,将手帕攥紧在手心里,看向樊夏的目光复杂极了。
“苏夏,你是不是怪我了?也对,你是应该怪我的,是我没和你说清楚就突然消失,还和别人订婚……但我还是想向你解释,我会突然订婚是有原因的,不是故意玩消失不给你交代。”
“还有我也没想到我母亲她们会找人来给大哥冲喜,找的那个人还是你,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真的很抱歉,我没能阻止爹娘,让你以这种方式嫁进来……”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我之后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你,你别再伤心了,也别害怕,我会帮你的,哪怕,哪怕……”
哪怕什么?他没说,但男子握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樊夏就……就静静地看着这位大哥表演,听得她是一头问号。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是误入到什么琼瑶剧场了吗?怎么听起来这位谢家二少,和原身的关系好像不是一般的狗血?
前准情侣,变小叔子和嫂嫂?是这个意思吗?
不会吧不会吧……原来他们之间的渊源是这个吗?
樊夏忍不住低下头,掩去自己脸上牙酸的表情,恰逢此时,脑中突然断断续续冒出来一段原身的记忆,证实了她的猜测:
原来原主和眼前的谢二少爷是在一次诗会上认识的,两人相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因彼此志同道合,兴趣相投,慢慢就从普通朋友发展成了对彼此互有好感的关系。
本以为接下来的关系也会水到渠成,没想到就在即将戳破彼此之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前,男人突然就有了未婚妻,并且开始回避原主,不再出来和她见面,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不了了之。
等到两人再次相见,就是这次她被送过来冲喜了。
只是,谢二少爷叫什么名字来着?
怎么她“想”起了他和原主的相识相知,想起了他们曾经相处的记忆,却没能想起他的名字?感觉模模糊糊的,名字上像蒙了一层薄雾。
所以还得他亲口告知,她才能再“想”起来吗?可两人既然曾经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肯定是知道彼此名字的,她现在也不好直接开口问啊。
“二少爷,您怎么在这,奴婢找了您好久。”
谢二少爷陈情到一半,有下人突然急匆匆地找了过来,他不得不住嘴,有点不悦地问道:“什么事。”
下人向他行了一个礼,“宁小姐起来了,正在到处找您呐,夫人让您赶紧回去,陪宁小姐吃早饭。”
樊夏注意到,在下人提起宁小姐的时候,谢二少爷眼中明显地闪过一丝愤怒,随即看向她的眼神更复杂更愧疚了。他想再向她解释些什么,却又顾忌着,一时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