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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选择前进的道路（第1页）

“寻光者号”在虚空中沉默地滑行，尾部推进器的光芒黯淡且不稳定，像一位身负重伤、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巨人，在无垠的黑暗中留下一道断续而微弱的航迹。船内的灯光被调至最低，只有几处关键系统的指示灯和医疗监控屏幕散发着冰冷的微光，映照着一张张毫无血色的脸。火钳的交通艇信号，在模仿者“寂静猎手”追去的方向，早已消失在传感器的极限距离之外，再无音讯。通讯频道里只有死寂的静电噪音，如同为逝者默哀的白噪音。无人说话。连呼吸都被刻意压抑。每一次系统发出的、哪怕最轻微的异常声响，都会引来一片条件反射般的、惊弓之鸟般的紧张注视。死里逃生的后怕，失去同伴的钝痛，以及对那艘黑色死神可能去而复返的恐惧，交织成一张沉重冰冷的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能源储备读数：9。而且由于尾部b组推进器的自毁式引爆和持续泄露，这个数字还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下滑。维生系统已经被迫进入最低功耗的循环模式，部分非核心区域的温度开始下降，空气循环也变得滞涩。船壳多处受损点的应力报警虽然暂时稳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艘船就像一件用胶水勉强粘合起来的脆弱瓷器，再也经不起任何一次像样的碰撞或能量冲击。澜被安置在舰桥后方临时增设的医疗观察区，与汐相邻。两人都未苏醒。澜的脸色是一种透支生命后的灰白，胸口枝芽的位置覆盖着特制的能量稳定敷料，但监测数据显示，她的意识活动水平低得可怕，几乎与深度冬眠无异。汐稍好一些，生命体征基本平稳，但脑波监测显示她的“回声”感知区域出现了大片异常的静默区，仿佛过度使用的精密仪器烧毁了部分电路。苏晚晴守在她俩中间，眼神疲惫却异常专注，不断调整着点滴和生命监控参数。她的医疗储备也已捉襟见肘，高效神经修复剂几乎耗尽。淬火坐在主控席上，背脊挺得笔直，但眼下的青黑和嘴角紧绷的线条暴露了他同样濒临极限。他面前悬浮着三幅星图，如同三扇通往不同命运的门。第一幅：黯淡的灰色星图，标记着他们原定的、通往“花园”的航线。一条纤细的红线蜿蜒穿过标注着大量骷髅头和危险符号的区域——“高浓度信息漩涡”、“古族巢穴疑似区”、“时空乱流带”……每一个名字都浸透着死亡的气息。旁边标注着基于当前船速和能耗的模拟结果：预计抵达下一个（也是唯一标注的）理论补给点前，能源耗尽概率：997。遭遇无法抵御威胁概率：无法估量，极高。第二幅：一份残缺、模糊的图纸，源自“园丁”最后传输的数据包中，关于“嫩苗”最后共鸣指向的坐标区域放大图——“凋零螺旋”内环与核心交界带，“溺亡花冠”。图像本身就像一幅抽象的痛苦图腾，扭曲的能量云、破碎的物质带、不稳定的引力井交织在一起。注释寥寥，却字字惊心：“信息污染浓度：致死级。物理法则扰动：极端。已知安全通道：无。”旁边同样有模拟结果：进入该区域边缘，生存概率（基于现有状态）：低于1。定位“嫩苗”可能性：未知。收益：可能获得关键样本技术信息。第三幅：同样是“园丁”数据包的一部分，但更加隐秘、几乎像是随手记下的备注——一条被称为“园丁的眼泪”的、蜿蜒曲折的隐秘通道坐标。标注信息极其简略，甚至带着一丝悲伤的拟人化：“……应急撤离路径……年久失修……连接不同坟场区域……风险：未知，极高……慎用。”模拟结果更加模糊：路径有效性：待验证。通往区域：未知。可能绕过部分已知高危区？可能引入新的未知风险？预计能量消耗：略低于原航线，但仍需精确导航与运气。三条路，都通向迷雾，都浸满鲜血，都可能是绝路。淬火的目光在三幅星图间缓缓移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的边缘，发出单调而压抑的轻响。他在计算，在权衡，在模拟无数次可能的结果，但每一个结果都指向深渊。“没有……别的选择了吗？”铁砧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嘶哑干涩。他站在一旁，魁梧的身躯在低光照下像一座沉默的礁石，但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无力。淬火没有立刻回答。他调出了一份新的综合报告，投射在中央屏幕。报告标题：现状评估与资源极限-能源储备：87（持续下降）-船体结构完整性：41（多处关键应力点临近阈值）-维生系统可持续时间（当前负荷）：约15标准日-可用战斗人员可操作重型设备：锐减60以上（雷锤小队昏迷、火钳失踪、澜汐重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医疗资源：严重短缺-士气心理状态：濒临崩溃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在切割着“希望”这个词汇本身。“留在原地，是等死。”淬火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宣读验尸报告，“能源耗尽，系统逐一停摆，船变成棺材。或者被可能再次出现的模仿者、古族、坟场掠食者发现，死得更难看。”他指向第一幅星图：“走原路，按照模拟，我们几乎不可能活着看到那个补给点。大概率在中途某处，能源耗尽，或者撞上避不开的‘高浓度信息漩涡’，全船意识被污染成疯子，或者被古族撕碎。”他指向第二幅星图：“去‘溺亡花冠’找‘嫩苗’，是赌一个可能性低于1的奇迹。用我们现在这个状态进去，不是探险，是自杀性献祭。很可能刚进去，船体就被混乱的物理法则撕碎，或者全员被信息污染瞬间湮灭意识。”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第三幅星图上——“园丁的眼泪”。“这条‘眼泪’……”他缓缓说道，“风险同样是‘未知，极高’。但它有两个微弱的、可能的优势。”“第一，它可能是一条‘捷径’，连接不同的坟场区域。如果我们运气好到逆天，它可能让我们绕开原航线上几个最致命的点，节省本就不多的能源和时间——哪怕只是节省一点点。”“第二，它的入口，根据坐标计算，离我们目前位置相对最近。调整航向所需的能量消耗最少。而且，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园丁’或者说星穹文明留下的一个‘后门’。一个被标注为‘慎用’但‘存在’的后门。这意味着……设计者认为，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走这条路，可能比留在原地或走其他明面上的绝路，多那么一丝丝难以言说的‘生机’。”一丝丝难以言说的生机。：（）心梦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