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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决断眼泪（第1页）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了。一个建立在古老记录、模糊坐标、以及“可能”和“运气”之上的，脆弱如蛛丝的抉择。“能相信那个‘园丁’吗？”影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舰桥边缘，“它最后……逻辑已经混乱了。这条通道，会不会是它混乱记忆里的错误数据？或者……另一个陷阱？”这个问题无人能答。他们甚至无法确定“园丁”启动自毁、最后广播撤离时，其核心逻辑是否还保持着一丝星穹研究员设定的“守护”初衷，还是已经完全被污染和偏执吞噬。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澜，身体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非常轻微，几乎无法察觉。但一直关注着她的苏晚晴立刻捕捉到了，她迅速检查监控数据，低声惊呼：“脑波活动……出现了短暂的、异常的峰值！不是苏醒的迹象，更像……某种深层意识的应激反应？或者……接收到外界强烈信息刺激？”外界强烈信息刺激？现在舰桥内一片死寂，能有什么刺激？淬火猛地看向中央屏幕上那三幅星图。澜的异动，是在他们讨论“园丁的眼泪”时发生的。难道……是枝芽？即使在她深度昏迷中，那与枝芽千丝万缕的联系，依然让她对与星穹、“园丁”、“深根”协议相关的信息，产生了本能的、灵魂层面的共鸣或警示？是警示危险？还是……微弱的指引？无人知晓。但这微不可查的反应，在这决定命运的关口，却如同黑暗中的磷火，让淬火心中那架已经严重倾斜向绝望的天平，极其微小地……向“园丁的眼泪”那边，晃动了一丝。“召集还能活动的所有核心成员。”淬火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我们需要……投票。或者，至少，让每个人知道我们将要面对什么，然后……共同承担这个决定。”很快，铁砧、影礁、淬火、苏晚晴，以及另外两名还能保持基本判断力的深蓝和熔炉小队长（他们的副手），聚集在舰桥中央。医疗监控屏幕上，澜和汐沉睡着，仿佛也在以她们的方式“参与”这次决定命运的会议。淬火没有废话，用最简洁、最冷酷的语言，复述了三条路的已知信息、模拟结果和现状评估。他没有隐瞒任何残酷的数据，也没有添加任何主观的诱导。“……情况就是这样。”淬火最后说道，“三条路，每一条都可能是死路，区别只在于死法不同，以及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以何种形式呈现。”“留在这里，等死。”“走原路，几乎必死。”“去‘溺亡花冠’，自杀式探险，生存率渺茫。”“走‘园丁的眼泪’，前路未知，可能是另一个致命陷阱，也可能……是唯一一丝理论上存在的‘变数’。”他看着眼前这些疲惫、伤痕累累、眼中却依然燃烧着不甘熄灭的火焰的面孔。“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因为无论选哪条，结果都可能由我来承担最大的罪责。”淬火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但我要让你们知道，我们即将做出的选择，是基于怎样绝望的处境。我们……没有完美的答案，没有安全的选项。我们只是在选择……以何种姿态，走向那几乎注定的结局，并赌上那最后一点，连我们自己都未必相信的‘运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澜和汐的方向。“我个人的判断，倾向于……赌‘园丁的眼泪’。”他坦承道，“不是因为我相信它安全，而是因为，它是‘未知’的。在已知的每一条路都明确指向死亡时，‘未知’本身，就成了唯一可能蕴藏‘变数’的地方。而且，澜刚才的反应……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我觉得，我们至少应该……去那个‘未知’的入口看一眼。如果那里是明显的死地，我们再掉头去‘溺亡花冠’赌最后一把，也……来得及。”这并非理性的最优解，甚至带着感情用事的色彩（对澜那微小反应的过度解读）。但在这种绝境中，绝对的理性早已死亡，剩下的，只有人类在绝壁上攀爬时，对石缝中任何一点突起或藤蔓的、近乎本能的抓握。苏晚晴第一个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同意。澜和汐的状态，经不起原路上的颠簸和污染了。‘眼泪’至少是一个……‘新地方’。”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医者对“改变环境”可能带来“转机”的微弱期盼。铁砧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我听你的，淬火。火钳……他要是还在，也会选一条最狠、最意想不到的路。‘眼泪’……这名字够狠。”影礁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看了淬火一眼，然后微微颔首。作为侦察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绝境中，已知的恐怖往往比未知的恐怖更令人绝望。，！另外两名小队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疲惫，恐惧，但深处，那不肯彻底熄灭的、属于战士的倔强。“我们没有选择，舰长。”其中一人声音干涩，“选哪条，都是拼命。那就选一条……听起来稍微不那么像立刻送死的。”意见，以一种沉重而无奈的方式，统一了。“那么，决定。”淬火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确定和恐惧都吸入肺中，再转化为驱动行动的冰冷动力，“调整航向，目标：‘园丁的眼泪’通道入口。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即使我们可能已经没什么可战的了。苏医生，尽你所能，维持澜和汐的稳定。”“明白。”“还有一件事，”淬火看向苏晚晴，眼神异常严肃，“苏医生，在雷锤队长他们几个伤员的意识边缘，你发现的那种‘非自然的、结构化的外来意识印记’。我需要你立刻，秘密地，对船上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进行一次最快速、最基础的深层意识扫描。不需要精细，只需要检测是否存在类似的、异常的、非自我产生的‘信息附着’或‘潜在触发点’。”苏晚晴脸色一变：“你怀疑……我们之中……”“我不知道。”淬火打断她，声音低沉，“但情报泄露，‘模仿者’能追踪至此，‘安全屋’深层数据被窃……有太多解释不清的‘巧合’。卡隆长老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我们必须排除最坏的可能——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模仿者’或别的什么东西的……信息载体或沉睡的棋子。在我们踏入更危险的未知之前，必须尽可能确保内部的……相对‘干净’。”这个命令让本就冰冷的气氛更加凝固。彼此之间的眼神，除了同生共死的羁绊，也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审视和隐忧。“明白。我会立刻开始，使用最低侵入性的快速筛查协议。”苏晚晴郑重应下。“好了。”淬火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以及导航星图上那个新设定的、通往“眼泪”的光标。“从现在起，我们不再回头。”“‘园丁的眼泪’……希望这滴‘眼泪’，不是为我们而流。”“全舰，执行命令。”“寻光者号”那伤痕累累的船体，在虚空中缓缓转向，如同一位走向最后刑场的勇士，沉默而决绝地，驶向了那条名为“眼泪”的、不知是通往救赎还是更深深渊的……未知窄门。---：（）心梦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