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她最怕我们都走把她扔在这儿!”
黑子明白了,眼睛亮亮地笑了,一捋我脑袋,说:“你他妈的,智多星!”
黑子从马三手里拿过充电手电,又凑上前,照着苏雅琴的脸,黑子说:“你不骂是不是?”
“不骂!”
“坚决不骂?”
“坚决不骂!”
“那好,我们走!我说话算话,把你扔在这里三天,留你一个人喂老鼠,这个防空洞里有五百只老鼠,都比非洲难民还厉害。”
黑子突然关掉了手电,苏雅琴猝不及防,“嗷”的一声尖叫。洞里陷入浓墨一样的黑暗。黑子说了声:“撤!”我们就都转身往外走,由于眼睛还不适应,走得磕磕绊绊。刚出房间,就听得背后苏雅琴恐怖地叫道:“不!你们别走——我跟你们合作。”
她绝望地呜呜哭起来。
5
黑子打亮了手电,带了我们回来,房间里又恢复了刚才的状态,我们站成半圆围着苏雅琴,苏雅琴呜呜地哭,我们耐心地等她哭完。苏雅琴有意拖延时间,哭声已经小了下来,却还抽泣不止。
黑子说:“行了,该骂了。”
苏雅琴见躲不过,就抬起头问黑子:“怎么骂?”
她问黑子怎么骂,是想用被动的方式来减少她良心上的不安。
黑子识不破苏雅琴这么复杂的思维,我也没有提醒他,黑子说:“你骂‘老木是混蛋’!”
苏雅琴吞吞吐吐:“木,木老师是坏蛋。”
黑子说:“不是‘坏蛋’。”
苏雅琴迅速地顺水推舟:“不是坏蛋!”
黑子说:“说混蛋,混蛋!”
苏雅琴敷衍了一句:“混蛋。”语气听起来并没有指向谁。
黑子说:“说清楚,谁是混蛋?”
苏雅琴终于没处躲了,只得嗫嗫嚅嚅地说:“木老师是混蛋。”
以黑子为首,我们“哗”的一声都兴奋地叫了起来,新奇好玩又扬眉吐气。黑子大叫着:“接着骂,接着骂,木老师是混蛋木老师是混蛋!”
苏雅琴身不由己地跟着重复:“木老师是混蛋。”
我们嘻嘻哈哈乐得又蹦又跳,黑子“妙妙”地学了两声猫叫。
苏雅琴却惭愧得仿佛无地自容,她低着头,等我们乐够了闹够了,她说:“张铁林,你要说话算话,我已经骂过了,你们放我走吧。”张铁林是黑子的大号。
“好好,我说话算话,你放心。”黑子说,但他意犹未尽,“你再骂几声我们就放你走,你骂,木老师是猪!”
苏雅琴犹豫了一下,听从了,她也许是想,反正已经骂了,再多骂几句就多骂几句吧,她想满足黑子的要求,尽快脱身:“木老师是猪。”
“木老师是狗!”
“木老师是狗。”
“木老师吃屎!”
“木老师吃屎。”
也许是嫌黑子骂出的话太粗俗,接下来苏雅琴没有原样重复黑子的话,她做了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