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老师大耍流氓!”
“木老师流氓成性。”
“木老师小偷小摸。”
“木老师鸡鸣狗盗。”
“对!”黑子说,对苏雅琴的修正表现出欣赏。
也许是苏雅琴怕黑子越来越骂出更不堪的话,不愿再被黑子牵着鼻子走,也许是苏雅琴想表现一下以争取尽快放了她,总之是她忽然撇开了黑子的引导,变被动为主动,骂出了她自己的话:
“木老师苍蝇逐臭。”
“对!”黑子说。
“木老师非驴非马。”
“对对!他不是驴也不是马,那他是什么?是猪吧。”
“木老师沐猴而冠。”
“停,”黑子说,“木什么官?不行,你还想让他当官?”
苏雅琴嘴角露出了轻蔑的笑,解释道:“这是成语,沐猴而冠是说猴子戴帽子装成人的样子,是讽刺!”
“噢,好,好!接着骂,接着骂!”
“木老师蜀犬吠日。”
“木老师蝇营狗苟。”
“木老师首鼠两端。”
“木老师狡兔死,走狗烹。”
“木老师‘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
“木老师……”
苏雅琴大展才华,骂出了许多我们想也想不到的成语,她越骂越兴奋,口吐莲花,字字珠玑。我们听得目瞪口呆,心服口服,心想学习好和学习坏就是不一样,这就是好学生和坏学生的区别。
“骂得好,骂得好,简直太好了!”黑子兴奋得大叫,他满意得要命。
我们也对苏雅琴的表现十分满意,我们感到的收获是意外的。
在我们兴奋的喧嚣中,苏雅琴说:“你们说话要算话,该放我了吧。”
黑子意气风发地说:“当然算话,放!二鞋,快去解开!”
我赶忙过去解,黑子嫌我不敏捷,还在我屁股上踢了一下。我先解开了苏雅琴的脚腕,又转到她背后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电线。苏雅琴获得了自由,匆匆活动一下手腕,就要用手撑地站起来,黑子说了声“让开。”大家便往两边一分,为她让开路。
然而苏雅琴没能站起来,她只站起到一半,却两腿一软“扑通”又坐了下去,并与此同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恐怖的尖叫:“啊——!”
我们猝不及防,都狠狠打了个激灵,也就是在这时我们看到了万分恐怖的情景,那也是令苏雅琴发出恐怖尖叫的缘由——
在我们的灯光不及的阴影里,我们的班主任老木,瘦瘦高高的就站在那个没有门框的门口,不知他已到来几时了,由于愤怒,他的眼睛像两只灯泡一样灼灼地发光,严峻的脸已然扭曲变形,他一动不动地定在那儿,站立的姿势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我们感到世界末日般的恐怖像海潮一样向我们压了过来。
是黑子最先“嗷”的一声尖叫,舍生忘死向门口冲去,我们紧随其后,抱着必死的绝望,就像鲁迅写的面对闰土手中钢叉的猹一样,迎着老木奔出去。
幸运的是,老木居然并没有阻拦我们,他就站在门口,但也许是因为他的心思全投在了苏雅琴的身上,让我们“反从他的**逃走了”。
我们从老木的身边逃过去,逃出了门口,没命地奔跑。
奔跑中,我听到背后传来苏雅琴痛不欲生的嚎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