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起了。
吹起她额前碎发,也拂过他微乱的鬓角。
许晚柠没伸手去接戒指。
她只是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泪眼朦胧,却笑得弯起眼睛。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摘下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戴了十年的旧银戒——那是他十八岁成人礼时,驰老爷子亲手为他戴上的,刻着驰家家训“持正守恒”。
她将它放进自己掌心,合拢手指。
再摊开时,掌心里只余一枚崭新的素圈。
她拿起它,亲手,缓缓,套上他左手无名指。
尺寸完美。
严丝合缝。
“阿曜。”她指尖蹭过他指节,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吗?”
他摇头,目光胶着在她脸上。
“因为今天,是你三十一岁生日。”
“也是我们相识的第十五个年头。”
“更是……”她顿了顿,指尖抚过他手背青筋,声音轻缓却斩钉截铁:
“我正式成为‘许晚柠’的那一天。”
“不是许家的女儿。”
“不是政审通过的干部。”
“只是许晚柠。”
“一个终于敢为自己活一次的女人。”
她倾身向前,额头抵着他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所以,驰曜先生。”
“请回答我——”
“你愿意,娶一个曾经被你亲手推开、又固执等了你五年的女人吗?”
驰曜没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托住她后脑,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地带入。
他吻上她。
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是为了宣告主权。
只是吻她微凉的额角,吻她颤抖的眼睫,吻她带着咸涩泪水的唇角。
然后,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却像磐石坠地:
“我愿意。”
“从十五岁第一次看见你扎着马尾跑过篮球场,我就愿意。”
“从二十二岁你在暴雨里摔进我怀里,浑身湿透还笑着问我‘同学,伞借一下’,我就愿意。”
“从二十六岁你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回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强撑着说‘再见’,我就愿意。”
“从三十岁你穿着白大褂站在我办公室门口,递来一叠文件,说‘驰教授,这是您要的证据’,我就愿意。”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