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早在永乐将小倪送入保护伞结晶的瞬间,他便已针对“私会被举报”的潜在危机,布下了完整的应对之局。“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警示他从未轻忽。送走小倪的同时,永乐立刻分出阳神身外身,携带着存有小倪的保护伞结晶戒指,以最快速度折返小倪府邸——他深知,对手若要发难,必然会先去小倪住处“验证”。如此一来,即便执法队在他院中搜不到人,也绝不会给小倪留下任何隐患。所以当菱菱在小倪离开后刚在院中布好障眼法没多久,便见“小倪”从院后翻墙而入,正是永乐的阳神身外身送回的本体。小倪只匆匆交代一句“保持原状,静观其变”,便退回内室——这是她与永乐默契设下的“陷阱”:若有人强行闯入查探,现身的她便是最好的“诱饵”,足以将幕后黑手的马脚彻底暴露。小倪在屋内静候片刻,便听见院外传来父亲卡恩的声音,伴随着他与菱菱的短暂争执。直到楼下传来两声清晰的呼喊:“倪倪?倪倪你在吗?”她才敛去眼底的冷意,缓步走下楼来。“父亲。”卡恩见到女儿现身的刹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仿佛以为是艾丽娅骗了自己。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扬起手中的汤盅,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看你今晚在大殿上没怎么动筷子,特意让人熬了滋补汤送来。”“多谢父亲费心,这么晚还专程跑一趟。”小倪走上前,伸手接过汤盅,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语气带着几分苦涩,“不如父亲坐下喝杯茶?咱们父女俩,也有许久没好好说说话了。”她心里明镜似的,既然已知举报者是父亲,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设法将父亲留在此地,为永乐争取应对时间。“也好。”卡恩欣然应允,转头对身后的梁辛吩咐道,“你先去出去忙吧,我与倪倪叙叙家常。”“是。”梁辛刚要转身,却被小倪出声叫住。“等等,梁辛叔叔。”小倪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正巧有件事想向你打听,可否耽搁你片刻?”她必须将梁辛也留下——这人是父亲的心腹,绝不能让他此刻出去通风报信。梁辛一愣,下意识看向卡恩。见公爵微微颔首,他只得硬着头皮应下:“小姐但说无妨。”---与此同时,永乐的庭院外,已悄然聚集了六名身着统一黑色制服的身影。制服胸前绣着兰斯家族的银色徽记,正是戒律堂的执法队。为首者是个满脸虬须的中年汉子,眼神凶悍如狼。“敲门。”虬须汉子沉声下令。一名执法队员上前,重重叩响了院门上的铜环,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门应声而开。永乐立在门内,神色平静得仿佛早有预料。“深夜造访,何事?”“奉家主手令,搜查你的庭院。”虬须汉子从怀中掏出一枚莹白玉符,在永乐眼前一晃,“有人匿名举报,你与小倪小姐私会,违反订婚前不得相见的家规。我们需入内检查。”永乐的目光在玉符上扫过。符上确实印着兰斯家主的专属印记,星力波动也仿得有模有样。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持符那只手的指节,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既是家主之命,我自然配合。”永乐侧身让开通路,语气却冷了几分,“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搜不出任何东西,明日我会亲自登门,向家主讨个说法。”虬须汉子脸色微变,随即强作镇定:“若纯属误会,戒律堂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他挥手示意,五名执法队员立刻鱼贯而入,开始逐处搜查。床底、衣柜、书架后,甚至连天花板的梁柱都没放过,还取出专门的探测法器,仔细扫描是否有隐藏空间。永乐则在堂中坐下,亲手为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品着,神态从容得仿佛只是在招待客人。一刻钟后,执法队员们陆续返回,皆面带难色地摇头。“队长,没找到人。”“卧室也查过了,只有永乐公子一人的气息。”虬须汉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亲自冲进卧室翻查一遍,房间整洁得过分,连一丝女性的气息都没有。他转头看向永乐,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搜完了?”永乐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那么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深夜擅闯客人住处,惊扰他人休息…这就是兰斯家族戒律堂的行事规矩?”虬须汉子额头渗出冷汗。他本以为这是桩十拿九稳的差事,不仅有人提前送了丰厚报酬,还出示了带有家主印记的玉符。可如今人没搜到,事情彻底脱了轨。“抱歉,是我等唐突了。”他硬着头皮拱了拱手,“既然是误会,我们这就告辞。”“告辞?”永乐突然笑了,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永乐的住处是什么地方?”虬须汉子心中一凛。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永乐身上的压迫感,白天大殿上那惊鸿一瞥的实力,绝非浪得虚名。,!“那…公子意欲如何?”“明日,我会亲自面见家主。”永乐的声音字字清晰,“请他解释两件事:其一,为何戒律堂会凭匿名举报就擅闯贵客居所;其二,这枚伪造家主印记的玉符,究竟出自何人之手。”“伪造”二字如惊雷炸响,虬须汉子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他急忙将玉符凑到眼前仔细感知,先前只觉得印记气息略淡,此刻凝神细查,才发现那星力波动虚浮无力,竟是仿造的!假的?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私自调动执法队、伪造家主手令,这两条罪名加起来,足以让他被废去修为,逐出兰斯家族!“公子,我…我也是被人蒙蔽的!”他慌忙辩解。永乐却已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现在说这些没用。走吧,明日自有公断。”虬须汉子还想再说,却被身后的队员拉了拉衣袖,再不走,等永乐改变主意就真完了。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庭院,脚步慌乱地消失在夜色中。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远去,永乐才缓缓转身,眼底的平静彻底被冰冷取代。他早已动用他心通,从那虬须汉子的念头中窥得全貌:收受贿赂、伪造手令、受人指使,而这条指令的源头,正是梁辛,最终指向卡恩公爵。“原来是岳父大人的手笔。”永乐轻声呢喃,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可就在这时,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少女咳嗽声。声音不大,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庭院的宁静。更要命的是,戒律堂的人尚未走远,这声咳嗽恰好落入了他们耳中!“房间里有人!而且还是女子的声音!”虬须汉子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带着队员瞬间折返,不顾永乐阻拦,疯了似的冲进卧室。这一次,他们看到了之前遗漏的景象,床上的锦被隆起一团,下面明显蜷缩着一个人。被子被轻轻掀开,露出一张苍白却秀美的脸庞。但这人,并非他们要找的小倪,却是约翰逊家族的掌上明珠,艾丽娅·约翰逊!---艾丽娅裹着被子坐起身,头发凌乱如瀑,眼神迷离涣散,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看到闯进来的执法队员,她像是受惊的小鹿般惊呼一声,连忙将被子紧紧裹住身体,露出的肩头白皙细腻,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姿态。满室寂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虬须汉子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他立刻掏出一枚留影球,将眼前这一幕完整记录下来,永乐的卧室、深夜、衣衫不整的艾丽娅,这三个元素组合在一起,足以掀起轩然大波。“收队。”他收起留影球,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虽没抓到小倪,但查到永乐与艾丽娅私会,这笔“功绩”同样分量十足。兰斯家的准姑爷,在订婚前夜与约翰逊家的小姐纠缠不清,这个消息一旦传出,足以让两家关系彻底破裂。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把柄,他便能将伪造手令的罪责轻轻揭过。毕竟,他“确实”查到了违规事实。执法队得意洋洋地离去,房间里只剩下永乐与艾丽娅两人,空气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永乐坐在椅上,背对着卧室方向,一言不发。他在等,等执法队的气息彻底消散,等这场自导自演的闹剧落下帷幕。艾丽娅默默穿好衣服,赤着脚走到永乐身后,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轻轻抱住他的肩膀。“永乐哥哥,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像要落泪,“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有人陷害我…”说话间,她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捏碎了一颗红色珠子。珠子碎裂的瞬间,一股无色无味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这是卡恩交给她的催情珠,只要吸入一丝,便能让人情欲失控。艾丽娅打得好算盘:只要永乐被情欲冲昏头脑,她顺势投怀送抱,生米煮成熟饭,永乐便只能娶她。至于小倪,只能怪她不懂把握机会。可她没料到,珠子刚一碎裂,永乐便动了。他头也不回,只是反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因果法则之力便将四散的珠屑强行拘回,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成完整的珠子。“你——”艾丽娅惊得目瞪口呆,连哭腔都僵在了喉咙里。永乐缓缓转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艾丽娅,我给过你安分的机会。”从艾丽娅被卡恩“安排”进他房间的那一刻起,他便开启了他心通。她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步算计,包括这颗催情珠的用途,都在他眼前无所遁形。所谓的“陷害”,不过是她与卡恩联手演的一场拙劣戏码。“我…我不是故意的…”艾丽娅还想辩解,却在永乐冰冷的目光下,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脸色惨白如纸。“滚。”永乐只吐出一个字,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艾丽娅知道,自己的算计彻底败露了。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踉跄着跑出房间,像丧家之犬般消失在夜色中。房间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宁静。永乐走到房梁下,抬手从阴影中取出一枚隐匿的留影球。球体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今晚的一切都清晰记录下来:执法队的闯入、艾丽娅的现身、她捏碎催情珠的小动作,以及所有对话与争执。“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轻声自语。从一开始,他便布下了双重保险。将小倪送回府邸后,他特意引艾丽娅进入自己的庭院,又提前在房梁处安置了留影球,他算准了卡恩会利用艾丽娅发难,也算准了执法队会“恰好”搜到她。所有的应对,所有的布局,他都算到了每一步。如今,这场闹剧的真相,就稳稳握在他的手中。明天,当卡恩与梁辛在大殿上等着看他身败名裂时,他会亲手拿出这颗留影球。到那时,该惊慌失措、该付出代价的,就绝不会是他永乐。窗外,夜色依旧浓稠。兰斯圣环的“天空”仍悬着柔和的光晕,看似平静祥和。但永乐知道,一场由真相掀起的风暴,已在黎明前悄然酝酿。:()星穹炼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