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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东风无力百花残（第1页）

两个小时后，飞机终于落地。菱城机场的跑道在夜色里延伸，舷窗外是一片熟悉的灯火。刘吟霖不等飞机停稳就解开安全带，空乘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拎着包冲向舱门。“刘小姐——”她没回头。廊桥、扶梯、出口。她一路跑着，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到达大厅里回荡。出口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白叔站在车旁，看见她火急火燎地冲出来，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刘小姐？”刘吟霖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白叔，陈江漓在房间吗？”白叔被她抓得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少爷在……”话没说完，刘吟霖已经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白叔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一碰上陈江漓的事，就什么都不顾了。~车子一路疾驰。刘吟霖坐在后座，手指攥着裙摆，攥得发白。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电话里听到的那些话。那两个选择。那个倒计时。陈藜枳压抑的哭声。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但她知道，她必须！亲眼看见他！必须！~陈家大门缓缓打开。车子还没停稳，刘吟霖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她跑上台阶，跑进大厅，跑上楼梯。白叔在后面喊：“刘小姐——”她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二楼走廊。她站在陈江漓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陈江漓！！”没有人应。她又敲。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陈江漓！！”门开了。陈江漓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是掩不住的疲惫。刘吟霖愣了一下。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他会哭，会崩溃，会沉默。但没想过他会是这副样子——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他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你怎么来了？”刘吟霖没说话。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他。~陈江漓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他愣在那里，两只手悬在空中，不知道往哪儿放。刘吟霖抱着他，抱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了？”刘吟霖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过了很久，她才松开。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你吓死我了。”陈江漓愣了一下。“什么？”“陈藜枳打电话给我。说你家出事了。说你……”她说不下去。陈江漓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侧身，让开门。“进来吧。”~房间里，灯光昏黄。茶几上摆着两杯刚泡的茶，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袋奶茶，袋子上的水珠还没干。刘吟霖看了一眼那袋奶茶，又看了看陈江漓。他坐在沙发上，往后仰着，眼神放空。她把吸管拆开，插进奶茶杯里，推到他面前。陈江漓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来，只吸了一点点。刘吟霖看着他。看着他疲惫的神情，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心疼。“和你爸吵架了？”陈江漓点点头。“嗯。你怎么知道？”刘吟霖在他旁边坐下。“我偷听到了你爸和我爷爷打电话。”陈江漓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就刚才。我在纽约，接到陈藜枳电话就跑去求爷爷让我回来。刚到机场，就听见你爸打电话过来。”她顿了顿。“说什么……事情已经定了……让我爷爷准备……”陈江漓垂下眼。聊天？这么快就去说媒了？他叹了口气。“你还听到什么了？”刘吟霖盯着他，目光像粘在他脸上一样，不肯离开。“就听到你和你爸吵架了。别的没听清。我就跑来找你了。”陈江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要和方清俞分手了。”刘吟霖看着他。“你早该知道的。”陈江漓继续说：“娶你。”刘吟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早就猜到了。”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陈江漓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那你256章叫我滚？”刘吟霖瞥他一眼。“你管我。”她顿了顿。“你是自己想分手，还是因为这个吵架？”陈江漓往后仰去，盯着天花板。“吵架了。他逼我。”“拿什么逼你了？”他沉默了几秒。“命。”刘吟霖沉默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过了一会儿，刘吟霖开口：“说点我能安慰的话，好吗？”陈江漓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消化。时间问题罢了。”他盯着茶几上的茶具，望得出神。刘吟霖看着他。她太了解他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样。像个闷葫芦一样，受伤了不说，一个人躲在某个地方思来想去。自以为把所有事情都想通后，第二天就可以无声无息地离开。友情也好，爱情也罢。不管是谁，他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赌气。他只是觉得，离开或许是最好的方式。这反倒成了他的缺点。她开口：“或许会很可惜，但是也没办法。改变不了你是失意继承人的事实。”陈江漓没说话。她继续说：“她会成为你高中时期的白月光，在你的青春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有伤痛，有开心，有安稳。”她顿了顿。“而且这段时间，你也很开心，不是吗？”陈江漓转过头，看着她。刘吟霖撑着下巴，窗外的月光洒在她眉眼间，竟也多了一丝柔和。“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遗憾才是人生常态？”她说。“你有你的阳关道，她有她的独木桥。你们不过是在某个十字路口相遇过，到头来又要走新的路。所以你别伤心，人生那么长，总会有更多新的风景在等你。”她顿了顿。“更何况，你不是还可以做最后的道别？”陈江漓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夹起一块海带。“嗯。我再想想吧。”~缘分总是如此。我们不能强求，也强求不来。人生总是如此，即使相爱，也会分开。其实有人早就给我们答案了。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他其实毫无选择。刘吟霖看着他，忽然问：“陈江漓，如果你选了1，我们就不会再见了，对吧？”陈江漓想了想。“不一定。人生就像一盒各式各样的巧克力。”刘吟霖笑了。“那娶方清俞，放弃家财万贯，你会后悔吗？”陈江漓摇头。“为什么会？人生来就平凡，强求太残酷了。”刘吟霖看着他。“这才是你嘛。”陈江漓也看着她。“对不起。”刘吟霖愣了一下。“什么？”“帅到你了。”刘吟霖翻了个白眼。“滚！”~大约十来分钟，陈江漓站起来。他走到衣柜前，开始整理东西。衣服、裤子、日用品，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刘吟霖看着他。“对了，你和我一起吗？”陈江漓头也不回。“不然呢？”刘吟霖摊手。“你在干嘛？为什么要自己弄？”陈江漓顿了顿。“很闲。”刘吟霖无语。“6。”陈江漓忽然想到什么。“如果没了我，你是不是会嫁给陈秋生？”刘吟霖想都没想就反驳。“死远点。我才不要。”陈江漓看她一眼。“这么嫌弃？”刘吟霖理直气壮。“面前是火坑，身后是温室，你选哪个？”陈江漓：“……”他想了想。“火坑也没那么恐怖吧？”刘吟霖瞪他。“那你去嫁。”陈江漓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了。刘吟霖看着他，忽然觉得松了口气。还能笑。那就还好。~夜很深了。刘吟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陈家后花园的夜景。月光洒在草坪上，喷泉还在工作，水声隐约传来。她忽然问：“陈江漓。”“嗯？”“你会后悔吗？”陈江漓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想了想。“不知道。”刘吟霖转过头，看着他。“那你会忘掉她吗？”陈江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不会。”刘吟霖点点头。“那就记着吧。”她顿了顿。“记着也没关系。”陈江漓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他忽然发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其实一直站在那里。不远不近。一直都在。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忽然觉得，也许一切没那么糟。他低头，继续整理东西。刘吟霖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他还没消化完。但她知道，他会好的。他一向如此。：（）菱城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