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三号,傍晚。刚吃过晚饭的季颜颜窝在沙发上,电脑里放着综艺,手里拿着半个油桃。电视的光映在脸上,她笑得没心没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陈江漓的消息。江:「你在外面吗?」她没当回事,一边嚼油桃一边打字:颜之有理:「没咋了。」江:「在家吗?」她翻了个白眼。颜之有理:「在啊,你有病啊,忽然发消息问我在不在家?」江:「我在你家楼下。」季颜颜噌的一下坐起来。油桃差点掉地上。她瞪着眼睛盯着屏幕,打了无数个问号又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一个:颜之有理:「?」江:「楼下的咖啡馆。」季颜颜深吸一口气。颜之有理:「吓不吓人啊你,下次能不能说完?」江:「来找我。」江:「打字。」江:「累。」季颜颜咬牙切齿地打了两个字:颜之有理:「有病。」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随便套了件薄卫衣就出了门。头发都没扎,就这么披着,像只炸毛的狮子。~楼下的咖啡馆灯光昏黄,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季颜颜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那个人。想不看见都难。谁叫他那张脸那么引人注目。陈江漓窝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季颜颜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方清俞呢?”她随口问了一句。陈江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家。”季颜颜看着他,皱起眉。“吵架了?”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咖啡——不对,是玫瑰花香茉莉蜜茶拿铁,店里的招牌,最贵的那款。她喝了一口。“哦吼,这个不错。”陈江漓摇摇头。“那个倒是没有。只是想和你说些事。”季颜颜愣了一下。“什么事?还得背着方清俞说?”陈江漓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慢,很轻:“我要出国了。明天就走。”季颜颜点点头。“我知道啊,你不是一直都要出国?”她喝了一口咖啡,忽然动作顿住了。“……等下。”她放下杯子,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要分手?”陈江漓没说话。他手撑着头,埋得很深。但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肯定。“嗯。要分手。我们不合适。而且我家里也不同意。”季颜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盯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不是想哭,是气的。“不是!”她“啪”的一声把杯子砸在桌上,咖啡溅出来,洒了一桌子。“既然要分手,那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你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吗?!”咖啡馆里的客人纷纷侧目。陈江漓没动。他只是揪了揪头发,声音发涩:“我把所有的办法都试了。我尽力了。”“你尽力了?!”季颜颜冷笑一声,“你他妈尽力什么了?你跟我说说你到底尽力了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尽力地追她?尽力地对她好?还是尽力地让她陷进去、让她以为你们能一直走下去?!”陈江漓没说话。季颜颜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当时说的‘不辞而别’就是这个意思对不对?!”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你他妈当时说的‘不辞而别’——就是什么也不说,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开,出国读大学,然后把方清俞的号码拉黑,让她彻底找不到你,留她自己一个人伤心难过,每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是吧?你他妈是不是这个意思?!”陈江漓终于抬起头。他看着季颜颜,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疲惫。“没有。我会和她说的。和她做道别。不会不明不白地离开。”季颜颜气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怎么和她说?啊?”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难道说你根本不喜欢她?说这一切都只是假象?说你只是玩玩她而已?说答应她的表白只是你的一时兴起,是你高中时期的一个小插曲?”她的声音发着抖。“你让她赶紧清醒一点,不要再掉进你的陷阱——你他妈是不是打算这么说?!”陈江漓没说话。季颜颜心里拔凉拔凉的。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她曾经以为是个好人的人,这个她曾经以为会对得起方清俞的人。“陈江漓。”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不管怎么样,你最后都是要娶刘吟霖的吧?”,!陈江漓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季颜颜冷笑。“因为只有这样才有意义。对吧?”陈江漓沉默了几秒。“……嗯。你猜对了。”季颜颜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陈江漓你他妈贱不贱啊?!”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明明知道不可能,当初就不要答应人家啊!你让她陷进去,让她以为你们有未来,让她为了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拼命努力——然后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分手?你要出国?你要娶别人?”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她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你知不知道方清俞为了考上菱大多努力?她每天晚上熬夜刷题,不懂的就追着我和小偲姚问,问完了还自己琢磨半天。高考那段时间她的皮肤差成什么样你看见了吗?她顶着那满脸的痘还在学!就因为你说过要去菱大!”陈江漓低着头,不说话。季颜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更旺了。“你现在这副死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你沉默就有用?你以为你不说话这件事就能翻篇?”她深吸一口气。“算了。随便你怎么想。我要走了。”她转身要走。“等等。”陈江漓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季颜颜回头,冷冷地看着他“干嘛!”陈江漓松开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你们都考上菱大了。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季颜颜看着那张卡。“什么事?你说。”“帮我多照顾照顾她。”陈江漓的声音很低,“当然,也不让你白帮。这里面有一百万。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比如开一家奶茶店,或者一家蛋糕店。”季颜颜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陈江漓。”她一字一句地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她一把夺过那张卡,反问他:“你凭什么认为我稀罕你的钱?你凭什么以为钱能买来任何帮助?你凭什么觉得真心——能用钱来衡量?”她的声音在发抖。“有些事情,不是区区金钱就能撼动的。你他妈知道吗?!”陈江漓看着她。他的声音很弱:“我只有这些了。”季颜颜把那句话在嘴里嚼了一遍。“我只有这些了。”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疲惫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副明明很痛苦却什么都不能说的样子。她想骂他,想打他,想把他骂醒。可她忽然发现,骂不出来了。不是不想骂。是骂了也没用。她把那张卡扔回他身上。“那你认为方清俞也是:()菱城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