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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什么时候结婚（第1页）

七月的菱城热得像一口蒸笼。季颜颜站在陆越清家楼下，手里拎着两个礼盒，一盒是给陆越清妈妈的阿胶糕，一盒是给陆越清爸爸的龙井茶。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大卷披在肩上，妆容比平时淡了一些——小偲姚说第一次正式上门不要化太浓的妆，显得不庄重，她听了，但还是在眼尾多描了一笔，因为她觉得那一笔能让她看起来更有底气。她在楼下站了三分多钟，不是不想上去，是在做心理建设。她和陆越清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但正式登门拜访是头一回。以前陆越清提过几次，说带她回家吃个饭，她都说“再说吧”，不是不愿意，是紧张。她见过太多朋友见家长翻车的案例——说什么话、穿什么衣服、带什么礼物、坐姿要端正、笑容要得体，每一项都是雷区，踩中一个就完蛋。手机震了一下，陆越清发来的消息：“到了吗？”她回了三个字：“在楼下。”“怎么不上来？”“酝酿一下。”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个省略号，接着又发了一条：“我爸在泡茶，我妈在切水果，你酝酿好了告诉我，我下去接你。”季颜颜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单元门。电梯里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口红没花，眼线没晕，睫毛膏没掉，那一笔眼尾描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她看起来既有底气又不至于太有攻击性。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笑容，嘴角翘起来，露出四颗牙齿，标准的社交微笑。她觉得不太对，又换了一个，这次自然了一点，但怎么看都像是在参加面试。电梯到了。门打开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红烧肉的味道，混着蒜蓉和酱油的香气，从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里飘出来。她顺着香味走过去，在那扇门前停下来，又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抬手敲门。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像是有人一直站在门后面等着。陆越清的妈妈站在门口，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水，大概是刚洗了水果。她比季颜颜矮一点，圆脸，短发烫了小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道缝，看起来很和善，季颜颜注意到她的目光从自己头顶扫到脚尖，速度快得像扫描仪。“你就是颜颜吧？”陆妈妈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热情，“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坏了吧？”“阿姨好。”季颜颜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笑容标准到无懈可击，“这是给您和叔叔带的一点心意。”“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陆妈妈接过礼盒，低头看了一眼，“阿胶糕？哎呀这个很贵的，你留着给自己吃嘛，年轻人也要补的。”“给您买的，您吃。”季颜颜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陆妈妈笑得眼睛更眯了，侧身让她进去。玄关摆着两双拖鞋，一看就是新买的，粉色的是女款，尺码刚好是她的码。季颜颜换上拖鞋的时候，余光看到陆妈妈在看她换鞋的动作，她知道那是在看什么——看她有没有穿破洞的袜子。（很诡异……）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双全新的浅口袜，没有破洞，没有线头，干干净净的。客厅不大，茶几上摆着四盘切好的水果——西瓜、哈密瓜、火龙果、葡萄，摆盘很讲究，颜色搭配得像酒店自助餐的果盘。沙发是老式的皮沙发，坐垫有点塌，但擦得很亮，上面铺着钩针编织的沙发垫，白色的，花纹很精致。陆越清的爸爸坐在沙发上，正在泡茶。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头发染过，黑色的，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扣着，领口也扣着，一副很正式的样子。他看到季颜颜走进来，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季来了，坐，坐。”他的声音比陆妈妈低很多，沉稳的，带着一点书卷气。“叔叔好。”季颜颜微微鞠了一躬，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腰挺得很直，膝盖并拢，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她在来之前查过攻略，说这个坐姿最得体。“喝茶，”陆爸爸把一只小茶杯推到她面前，“这是朋友从武夷山带的大红袍，你尝尝。”季颜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其实她不太懂茶，但这个时候必须要说点什么。“很香，”她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品鉴一瓶昂贵的红酒，“有一股很醇的味道，入口不涩，回甘很好。”她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但陆爸爸明显满意了，笑着点了点头，又给她续了一杯。陆妈妈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刚炒好的菜，放在餐桌上，走过来坐在季颜颜旁边。她坐得很近，近到季颜颜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很香，是那种超市里常见的薰衣草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颜颜啊，”陆妈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你和越清在一起多久了？”“五年多了，阿姨。”“五年多了啊，”陆妈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那也不短了。你们平时在一起都做些什么呀？”“平时……”季颜颜想了想，“他下班晚，我有时候去店里看看，然后等他下班了一起吃个饭，或者在家看看电影。”“他忙得很，那个酒廊天天搞到半夜，”陆妈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我说让他找个正经工作，他不听，非要搞那个。你说那玩意儿能有前途吗？”“妈——”陆越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菜，围裙系在腰上，和平时在酒廊里调酒的样子判若两人，“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说这个。”“我说说怎么了？”陆妈妈回头瞪了他一眼，“我还不是为你好？”季颜颜笑了一下，“阿姨，越清那个酒廊生意挺好的，我去过几次，每次人都很多。他调酒的技术特别好，很多客人都是冲着他去的。”陆妈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她会替陆越清说话，陆妈妈的表情明显软了一些。“你倒是会替他说话，”陆妈妈的语气松了，拍了拍季颜颜的手背，“行吧，他高兴就好，我也懒得管了。”陆爸爸在旁边端着茶杯，什么都没说，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晚饭是陆妈妈做的，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个排骨玉米汤。菜量很足，每盘都堆得冒尖，像是怕人不够吃。季颜颜被安排在陆越清旁边坐下，对面是陆爸爸，斜对面是陆妈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形，每一个角度都有人观察她。“吃菜吃菜，”陆妈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尝尝我的手艺，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季颜颜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肥而不腻，咸甜适中。“很好吃，阿姨。”她说，这次是真心的，不是客套。“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陆妈妈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没有刺的，最好的部位。饭桌上的气氛比季颜颜预想的要轻松很多。陆妈妈虽然话多，但不是什么难缠的人，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菜市场的菜价、楼下邻居家的狗、最近在追的电视剧。陆爸爸话少，偶尔插一两句。陆越清坐在她旁边，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她没看他，但嘴角翘了一下。吃到一半的时候，陆妈妈突然放下筷子，看着季颜颜。“颜颜啊，”她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阿姨问你一个事，你别介意。”季颜颜的筷子停了一下。“您说。”“你和越清……有没有考虑过结婚的事？”饭桌上安静了一秒。陆越清正要夹菜，筷子停在半空，看了他妈一眼。“妈——”“你别说话，”陆妈妈瞪了他一眼，“我问颜颜呢。”季颜颜放下筷子，看着陆妈妈的眼睛。“考虑过，”季颜颜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们打算今年结婚。”陆妈妈的眉毛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今年？”“嗯，”季颜颜点了点头，“具体时间还没定，但……今年。”陆妈妈看了陆爸爸一眼，陆爸爸放下茶杯，轻轻点了点头。“那就结嘛，”陆妈妈的声音突然有点哑，但她很快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种大嗓门的语气，“早结早好，你们年轻人拖什么拖。房子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们家有一套小的，在城东，虽然不大，但两个人住够了——”“妈，”陆越清又开口了，“我们自己的事自己安排。”“你安排？你能安排什么？你那个酒廊——”“阿姨，”季颜颜打断了她，语气温和但坚定，“房子的事我们想自己来。我和越清商量过了，我们在攒钱，等攒够了就买。”陆妈妈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是那种——放下心来的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行，”她说，“你们年轻人有主意，我不掺和。但你记住啊，颜颜，要是他欺负你，你告诉阿姨，阿姨收拾他。”“妈！”陆越清的脸有点红。季颜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练过的那种。“好，阿姨，我记住了。”~吃完饭之后，陆越清送她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季颜颜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紧张死了，”她说，“我刚才有没有说错话？”“没有，”陆越清看着她，嘴角带着笑，“你表现很好。我妈很喜欢你。”“你怎么知道？”“她给你夹了三次菜，”陆越清说，“她平时给人夹菜不超过两次。”，！季颜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这是什么标准？”“我们家标准。”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热浪扑面而来。季颜颜走出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陆越清。他站在电梯口，一只手挡着电梯门，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比平时短了一些，看起来和在酒廊里调酒的样子不太一样——更普通了，也更真实了。“你妈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的时候，”她说，“你紧张吗？”“紧张，”他说，“但你回答了，我就不紧张了。”季颜颜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柔和。她突然觉得，见家长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走了，”她说，转过身往停车的地方走，“下周去我家。”“好。”“我爸可能会问你很多问题，”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要做好准备。”“什么问题？”“比如你那个酒廊一个月赚多少钱，有没有房，有没有车，什么时候要孩子，孩子跟谁姓——”“跟谁姓？”季颜颜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开玩笑的，”她说，嘴角翘起来，“跟谁都行。”陆越清站在电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没有按按钮，只是嘴角一直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菱城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