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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公开恋情（第1页）

陈秋生想清楚的那天，是个很普通的周三。没有下雨，没有打雷，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转折。他坐在录音棚里，对着一首录了一半的歌，耳机里是自己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循环。歌词是别人写的，讲的是一个人的等待。他听着听着，突然把耳机摘下来，站起来，推门走出去。经纪人跟在后面喊“你去哪”，他没回答，电梯门关上了。~他去了失意旗下的子公司。没有预约，没有提前通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没做造型，耷拉在额前，像一个顾不上体面的年轻人。他在前台等了一会儿，前台打电话上去，过了一分钟，电话回过来。前台挂了电话，看着他，有点为难。“陈先生，谭小姐说她在开会，不方便见你。”陈秋生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我等她。”他说。他等了四个小时。从下午两点等到六点，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落地窗外的光影从这一格挪到了那一格。他没有看手机，没有刷社交媒体，没有发消息催她。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电梯门。每一次电梯门打开，他都抬起头，不是她，他再低下头。谭偲姚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脚步慢了一拍。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你等了多久？”“四个小时。”“为什么？”“因为我想清楚了。”谭偲姚看着他。“你想清楚什么了？”她问。陈秋生站起来。他比她高很多，但此刻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平时嘻嘻哈哈的人。“我想清楚了我是不是认真的，”他说，“我是。”谭偲姚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文件夹，穿着一件很素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一下，她紧张的时候会这样，只有她自己知道。“陈秋生，”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这种话，明天会上热搜？”“我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粉丝会怎么想？”“我知道。”“你知不知道……”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围观。”陈秋生看着她。“我知道。所以我会挡在你前面。”谭偲姚的手指停住了。她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然后她说“你先回去吧”，她转身走了。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声音很脆，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第二天，热搜爆了。不是陈秋生买的，不是团队策划的，是有人拍到了他在谭偲姚公司楼下等了一下午的照片。照片里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地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金色的光里。他的侧脸很好看，但照片里的人不是在摆pose，他是真的在等。配文是“陈秋生在失意子公司大堂坐了一下午，疑似在等人”。评论区炸了，有人猜是等女朋友，有人猜是等合作方，有人猜他只是走累了坐下来歇会儿。陈秋生发了一条微博，只有四个字：“我在等人。”~第三天，他开始送花。不是一束，是一朵。不是玫瑰，是风信子。粉色的。花店的店员问他写什么卡片，他说不用写。店员愣了一下，他说“她知道的”。谭偲姚收到花的时候正在开会。快递小哥把花送到前台，前台拿进来放在她桌上。她看了一眼，一朵粉色的风信子，插在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花瓣上还有水珠，新鲜得像刚从地里摘的。她没有说什么，把花放在桌角，继续开会。散会之后，她拿起那朵花，看了看。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把花放回去，拿起手机，打开和陈秋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第四天，他又来了。一朵粉色的风信子，卡片上写着“是我”。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每一天都是一朵粉色的风信子，每一天的卡片上都写着同样的两个字“是我。”前台的小姑娘开始八卦了，同事开始侧目了，连保洁阿姨都知道了。谭偲姚把那些花一瓶一瓶地排在办公桌的角落，从一朵变成了两朵，从两朵变成了七朵，从七朵变成了十四朵。她没有扔掉，没有带回家，也没有跟陈秋生说谢谢。她只是每天收到花的时候看一眼，然后把它们排在角落里，整整齐齐的，像一支小小的、安静的军队。，！陈藜枳来她办公室拿文件的时候，看到了那排花。她数了数，十四朵。“他送的？”“嗯。”“送多久了？”“十四天。”“你理他了吗？”“没有。”“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理他？”“不知道。”陈藜枳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排风信子。粉色的花瓣在日光灯下有点褪色了，但还是很精神，一朵一朵地站在瓶子里，像十四只不肯走的蝴蝶。“你知道风信子的花语是什么吗？”陈藜枳问。谭偲姚没有抬头。“什么？”“悲伤。还有永远的怀念。”谭偲姚的手停了一下。陈藜枳看着她的反应，没有再说下去，拿起文件走了。门关上的时候，谭偲姚放下笔，看着那排风信子。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陈秋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为什么送风信子？”她没有发出去。看了看，又删掉了。~第十五天，陈秋生没有送花。他人来了。他站在公司楼下，手里没有花，没有礼物，什么都没有。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十二楼的窗户。路人开始围观，有人认出了他，举起手机拍照。他没有躲，没有走，没有让经纪人出来公关。谭偲姚在楼上看到了。她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楼下那个白色的小点。从十二楼看下去，他很小，小到看不清表情。楼下的人越来越多，保安过去了，经纪人也过去了，有人拉他，他没有动。她看着他被围在人群中间，看着他低着头听经纪人说话，看着他对经纪人摇了摇头，看着他抬起头，继续看着十二楼的方向。她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他接了。“你上来。”她说。~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秋生站在门口。他看着谭偲姚，她没有说话，侧身让他进来。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她的办公桌，文件、电脑、笔筒，然后停在了角落。那十四朵风信子，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一朵一朵的，粉色的，已经有点蔫了，但还在。“你没扔掉。”他说。“嗯。”“为什么？”“不知道。”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是菱城的天际线，高楼一栋挨着一栋，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亮得刺眼。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陈秋生，”她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说，“你冷静，理性，不会因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对我另眼相看。你不会因为我红了就多看我一眼，也不会因为我做错什么事就少看我一眼。你看我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陈秋生’，是我。”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你对所有人都这样，我知道。你对谁都冷静，对谁都理性，对谁都保持距离。但你对我姐不一样。你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是谁，是因为她是陈藜枳。你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是陈家的大小姐，是因为她是你朋友。”他的声音低了一点。“我也想成为那个，你不需要理由就会对他好的人。”谭偲姚转过身，看着他。“你不是枳枳，”她说，“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你就是你。”陈秋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你喜欢我吗？”谭偲姚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想试试。”陈秋生愣在原地。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说什么？”“我说，我想试试。”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伸手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但眼泪像是开了闸，怎么都抹不干净。他站在那里哭，哭得像个傻子，哭得鼻子红了，眼睛肿了，哭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谭偲姚看着他。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哭成这样。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出手，用指尖把他脸上的眼泪擦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怕她跑掉。她没有抽开，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握着。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高一个矮，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来得及上色的画。~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恋情公开的时候，陈秋生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一朵粉色的风信子，没有文案。评论区又炸了，有人猜他恋爱了，有人猜他只是喜欢花，有人猜他在给新歌预热。三个小时后，谭偲姚的微博账号被扒出来了。她没有发任何东西，头像是一张白色的图片，简介是空的，关注列表里只有几个人。但陈秋生在她的每一条动态下都点了赞，不是最近才开始点的，是从几年前就开始了。，！她发过的东西不多，工作相关的，偶尔转发的，没有自拍，没有日常，枯燥得像一本说明书。粉丝开始疯狂了。有人在公司楼下蹲点，有人扒出了她的学历和工作经历，有人翻出了她几年前在陈藜枳婚礼上当伴娘的照片，有人对比了陈秋生这段时间的行程和她的行踪，发现他每次来菱城都会多待一天，而那一天，他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舆论铺天盖地，有人说谭偲姚配不上陈秋生，有人说陈秋生被恋爱冲昏了头脑，有人说这段恋情撑不过三个月。陈秋生没有回应。他只是又发了一条微博，这次是一张照片，两个人牵手的照片，只有手，他的手和她的手。没有戒指，没有配饰，干干净净的，像两个普通人，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牵了一次普通的手。~谭偲姚没有看那些评论。她不看热搜，不刷微博，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她只是每天上班、下班、开会、加班，生活没有任何变化。唯一的变化是，每天下班的时候，陈秋生的车会停在楼下。他摇下车窗，看着她，问她“今天累不累”。她说“还好”，他说“上车”，她就上车了。没有花，没有礼物，没有惊喜。只是每天来接她下班，像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像吃饭、睡觉、呼吸一样自然。有一次她问他，“你不用工作吗？”他正在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挡把上。“工作啊。”“那你怎么每天都有空来接我？”“我把通告都排在白天了，”他说，“晚上的时间是你的。”~陈秋生正式向谭偲姚告白的那天，没有在什么高级餐厅，没有在什么浪漫的景点。他在她的公司楼下，用粉色的风信子摆了一个很大的心形，自己摆的，一朵一朵地放上去，蹲在地上摆了半个小时。路人在拍照，保安在围观，前台的小姑娘从楼上往下看，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了。他摆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仰着头，看着十二楼的窗户。谭偲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围了一圈人，然后她看到了他。他站在那个心形的风信子中间，t恤上蹭了泥，膝盖上还有没拍干净的灰，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的手里没有花，没有戒指，没有礼物，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他看着她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谭偲姚，”他说，“我：（）菱城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