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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我让的 有问题吗（第1页）

初中，刘吟霖和陈江漓又分到了同一个班。这其实不是巧合。刘吟霖的妈妈本来已经帮她申请了一所国际学校，学费贵得吓人，课程全是双语教学，说出去很有面子。刘吟霖的录取通知书都拿到了，校服都订好了。然后刘吟霖跟她妈吵了一架。“我要去城中。”“城中？那个公立学校？小霖你疯了吧？”“陈江漓去城中。”“陈江漓去不去关你什么事？”刘吟霖涨红了脸，说不出理由。她总不能说“因为他看福尔摩斯的样子很酷”，也不能说“因为他帮我吹过头发”。她只是知道，她不想跟陈江漓去不同的学校。她不想每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另一个地方，而他不在。这种念头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来说，太大了，大到她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闹。她绝食了一顿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两个小时，抱着毛绒兔子小花声泪俱下地控诉她妈不懂她。最后她妈妥协了。“行行行，城中就城中，”她妈咬牙切齿地说，“但你给我保证，成绩不能掉下来。”刘吟霖从房间里冲出来，抱着她妈亲了一口，然后跑回房间给陈江漓发消息。l：「我上城中！」江：「我知道。」l：「你怎么知道？」江：「你妈打电话给我妈了。」l：「……」l：「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江：「欢迎。」刘吟霖看着那个“欢迎”，觉得这个人真是欠揍。但她还是笑了，抱着小花在床上滚了两圈。~初中的陈江漓，跟小学时不一样了。倒不是说他性格变了，他还是不爱说话，还是经常看书，手腕上还是戴着那条褪了色的黑色皮筋。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比如那张脸。十三四岁的男孩，大多还没长开，脸上带着婴儿肥，声音忽高忽低，像一群还没变完声的小鸭子。陈江漓不一样。他的五官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比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一刀裁出来的。他不笑的时候像一座冰山，但偏偏有人觉得冰山很好看。好看也就算了，他还姓陈。失意集团的陈。全校上下，从老师到学生，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姓意味着什么。于是从初一开始，陈江漓就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磁铁。“陈江漓，这个给你！”课间操回来，陈江漓的桌上多了一个粉色的信封，上面贴着一颗红色的爱心贴纸。他看了一眼，没碰，坐下来翻开课本。“陈江漓，这是我织的围巾！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冬天很快……”一个女生红着脸把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放在他桌上。陈江漓头都没抬：“不用。”女生眼圈一红，跑了。围巾留在了桌上。“陈江漓学长！请收下这个！”一个初一的学妹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班门口，把一只巨大的毛绒熊塞进他怀里，然后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陈江漓：“……”刘吟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又有人送东西？”她问。陈江漓把熊往她怀里一塞：“处理掉。”刘吟霖抱着那只毛绒熊，熊的脸比她整个人还大，她的脑袋从熊肩膀后面露出来，表情很微妙。“什么叫处理掉？扔掉？”“随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浪费？人家小姑娘花了很多钱买的。”陈江漓看了她一眼：“那你就留着。”刘吟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抱着那只熊走了。后来那只熊出现在了刘吟霖的房间里，跟小花挤在一起，占了她半张床。这种事情发生得太频繁了。频繁到刘吟霖养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每天早上她都会提前二十分钟到校，先去陈江漓的座位看一眼。果然。陈江漓桌面上又多了两三封信，抽屉里被塞了一袋手工饼干，柜子里不知道谁又放了一只新的玩偶，加上之前没处理掉的，柜门都快关不上了，毛茸茸的胳膊和腿从缝隙里挤出来，像一群被关禁闭的小动物。刘吟霖轻车熟路地开始收拾。情书摞成一叠，放进自己书包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回家，可能是觉得直接扔掉不太好，也可能是因为她想看。她把饼干拿出来放在讲台上，写上“大家分着吃”，算是借花献佛。玩偶她挑了挑，太丑的捐给了班级图书角当靠垫，好看的……带回家。陈藜枳那时候也在城中上初一，跟哥哥在同一栋楼。她每天早上都会跑到陈江漓的教室来找他，然后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刘吟霖忙前忙后。“吟霖姐，”陈藜枳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袋牛奶，吸管戳在嘴里，说话含混不清，“你每天都来帮我哥收拾这些东西，你不累吗？”，！“不累，”刘吟霖头也没抬，正把一只粉色兔子玩偶塞进陈江漓的柜子里，柜子实在塞不下了，她又把兔子拽出来，叹了口气。陈藜枳吸了一口牛奶，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这不就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吗？”刘吟霖的手顿了一下。她把兔子往陈藜枳怀里一塞：“你帮他拿回去，放你房间。”“我房间已经快被你塞满了，”陈藜枳抱着兔子，笑嘻嘻的，“你到底是在帮我哥收拾东西，还是在帮我布置房间？”“陈藜枳你再说？”“好啦好啦，我不说了。”陈藜枳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吟霖姐，你喜欢我哥对不对？”刘吟霖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我都初一了，不小了，”陈藜枳嘻嘻一笑，抱着兔子跑了。刘吟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收拾。她把陈江漓桌面上的灰尘擦干净，把课本摞整齐，把那只怎么都塞不进去的长颈鹿玩偶放在椅子旁边，算了，就让它靠着椅子腿吧。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手，会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陈藜枳说的那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陈江漓，”有一天放学，他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刘吟霖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是怎么样的？”陈江漓想了想。“没想过。”“没想过？”刘吟霖有点意外，“那你总想过上什么高中，上什么大学吧？”“那些自然会来。”“什么叫自然会来？你不规划的吗？”陈江漓看了她一眼。“我只想现在的事，”他说。“比如？”“比如你走路能不能看路，前面有根电线杆。”刘吟霖猛地转头，鼻尖差点撞上电线杆。她赶紧刹住脚，回头瞪了陈江漓一眼。陈江漓已经绕过电线杆，继续往前走了。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淡定，但刘吟霖发誓，她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他在偷笑。“喂，陈江漓！你故意的！”“没有。”“你有！”“没有。”刘吟霖气鼓鼓地追上去，走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安静下来，小声说了一句：“喂，陈江漓，你说我们上辈子是好朋友吗？”陈江漓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往前走，走过了两盏路灯，才开口。“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刘吟霖追问。陈江漓没回头。“我默认了，”他说。刘吟霖愣住了。然后她的脸慢慢地、慢慢地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连晚霞都比不过。她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但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怎么都压不下去。小花被她抱在怀里，兔子的长耳朵在风里一摇一摇的，好像在替她偷笑。~那天的事情，很多人都记得。是初二下学期的一个普通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走廊上人来人往，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陈江漓从教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要去找老师。刘吟霖跟在他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两步的距离。刚走出教室门，一个女生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那个女生穿着初三年级的校服，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手里捏着一个粉色的信封，信封上系着一条丝带。她的脸红得像番茄，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八百米，眼神里有那种只有孤注一掷的人才有的光。“陈江漓！”她挡在他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这个……请你收下！”她把信封举到陈江漓面前，双手递出。走廊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陈江漓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然后他往旁边走了一步。他让开的位置，正好让刘吟霖暴露在了那个女生面前。刘吟霖愣住了。那个女生也愣住了。她举着信封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信封递过去的方向是陈江漓原来的位置，但现在那个位置上站着一个抱着课本的女生，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你……什么意思？”那个女生的声音有点发抖。陈江漓已经把视线从信封上移开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让的。”“什么？”“这件事，”陈江漓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个信封，“以后找她。”那个女生终于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刘吟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里有不解，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她是谁啊？”女生问，声音尖了一点，“她凭什么帮你收？”陈江漓把文件夹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里。他的校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了手腕上那条褪色的黑色皮筋。他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但那双黑得像星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太聪明的对手。“我让的，”他说，一字一顿，“有问题吗？”走廊上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窃窃私语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像一锅水突然烧开了。那个女生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她把信封猛地攥紧，信封被捏出了褶皱，系着的丝带歪到了一边。她咬着嘴唇，瞪了刘吟霖一眼，然后转身跑了。刘吟霖站在原地，抱着课本，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她的脸在发烧，耳朵在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转过头，想跟陈江漓说点什么，说她不需要他这样，说她可以自己走开，说你这样会让别人误会，但陈江漓已经转过身去了，那个文件夹被他夹在腋下，他正往走廊另一头走，步伐跟平时一模一样，不快不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刘吟霖看着他的背影。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她的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影子，然后抬起头，发现陈藜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拐角，正双手捧着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巴无声地张合着，用口型说了一句话。刘吟霖看懂了。“他……喜……欢……你。”刘吟霖瞪了陈藜枳一眼，转身往反方向走了。她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她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拐进了女厕所，关上门，才敢大口喘气。她把课本放在洗手台上，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女孩脸通红，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在微微发抖。她看起来像是被人告白了一样，但事实上，被告白的那个人甚至没有看那个女生一眼。他只是说了一句“我让的”。刘吟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陈江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菱城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