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晚将这些证据递到萧衡面前,这些证据只能说明徐家不过是宁王手下的刀,真正操刀的还是宁王。“宁王如今在诏狱,朝中大臣都在喊话要我们放了他。”柳晴晚思索后说道,“若是与朝臣作对,微臣担心陛下这位子不稳。”萧衡翻开证据扫了几眼:“这些不够。宁王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单凭这些,动不了他的根本。”柳晴晚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引蛇出洞。”萧衡合上证据,“朕已命人暗中散布消息,说宁王在狱中供出了同党名单。不出三日,那些与他有牵连的朝臣自会慌乱。”“他们会灭口?”“会。”萧衡点头,“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们动手时,人赃并获。”柳晴晚思索片刻:“但若宁王真供出名单呢?”“他没有名单。”萧衡淡淡道,“朕早就查过,宁王生性多疑,从不留文字记录。所有往来都是口传心授。”“那陛下散播假消息,他们如何会信?”“因为朕同时派兵围了几位重臣的府邸,说是保护。但他们做贼心虚,他们自然会上钩。”柳晴晚明白了:“陛下是要逼他们狗急跳墙,然后一网打尽。”“不错。”萧衡看着她,忽然柳晴晚转头看着窗户外面,昭云将军在门外约莫站了一个时辰,刚刚才走。萧衡知道柳晴晚在自己这儿故意待这么久就是不想出去再见到林远志,“不想出去的话,朕这儿你待多久都可以。”柳晴晚收回目光,瞥了萧衡一眼:“陛下这儿清净,臣多待会儿也无妨。”“只是图清净?”萧衡放下手里的奏折,“不是躲你舅舅?”“陛下既然知道,何必问。”柳晴晚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本书。萧衡看着她背影:“你舅舅站了一个时辰,腿都该麻了。你就真忍心?”柳晴晚收回目光,瞥了萧衡一眼:“陛下这儿清净,臣多待会儿也无妨。”“只是图清净?”萧衡放下手里的奏折,“不是躲你舅舅?”“陛下既然知道,何必问。”柳晴晚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本书。萧衡看着她背影:“你舅舅站了一个时辰,腿都该麻了。你就真忍心?”“他当年忍心看我母亲跪在雪地里求药时,怎么没想过不忍心?”柳晴晚翻着书页,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当初要是母亲真的嫁给了二舅舅,说不定不会抑郁而终。萧衡沉默片刻:“那是上一辈的事。”“父债子偿,恩怨亦然。”柳晴晚合上书,“陛下不也常说,皇家没有隔夜仇,只有世代怨么。”“你倒是会用朕的话堵朕。”萧衡笑了,“过来。”柳晴晚没动。“朕让你过来。”柳晴晚这才转身,慢吞吞走到案前:“陛下有何吩咐?”萧衡伸手拉住她手腕,稍一用力,她便跌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你舅舅的事,朕可以帮你挡着。”萧衡看着她,“但你得告诉朕,你到底怎么想的。”“臣没怎么想。”“撒谎。”萧衡手指抚过她脸颊,“你每次撒谎,眼睛就会往下看。”柳晴晚抬眼瞪他:“陛下观察得倒仔细。”“对你,自然要仔细。”萧衡靠回椅背,“说吧。是打算一辈子不见他,还是等想通了再见?”“不知道。”柳晴晚别过脸,“或许等徐渭死了,等母亲的仇报了,再说吧。”“那若是林铁亲自来了呢?”柳晴晚身体一僵。萧衡看在眼里:“你外祖父已经在路上了,最迟后日抵京。这次,你躲不掉。”“陛下怎么知道?”“朕想知道的事,自然能知道。”萧衡淡淡道,“林铁不比林远志,他那脾气,闯宫门都做得出来。你打算怎么办?”柳晴晚沉默良久:“陛下帮臣挡着。”“凭什么?”“凭……”柳晴晚顿了顿,“凭陛下需要臣对付徐渭。”萧衡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柳晴晚,你跟朕讨价还价?”柳晴晚走到案前,拿起那些证据,“陛下若无事,微臣先告退了。”“等等。”萧衡叫住她,“今晚你先休息,朕去诏狱见见宁王,”“不必。”“朕不是在问你。”萧衡走到她面前,“你要是再熬夜,头发就该掉光了。”柳晴晚抬眼:“陛下是担心微臣,还是不放心微臣?”“都有。”萧衡直言,“宁王手里有朕的把柄,朕不想让他用来挑拨离间。”“什么把柄?”萧衡沉默片刻:“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柳晴晚点头:“好。那微臣自己去。”她转身要走,萧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放手。”“不放。”萧衡盯着她,“柳晴晚,你非要跟朕这么拗着?”“是陛下先瞒着微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两人僵持着。殿内烛火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许久,萧衡松了手,但没让她走:“好,朕告诉你。宁王手里有朕生母的旧物,一枚玉佩。那玉佩,与你母亲当年戴的是同一块玉料所出。”柳晴晚一怔。“朕的生母,与你母亲是旧识。”萧衡声音低沉,“她们同年入宫,一个成了先帝的妃子,一个嫁给了你父亲。但朕的生母在朕五岁时就‘病逝’了,直到去年,朕才查到,她是被先帝赐死的。”“为什么?”“因为她发现了先帝与北荒的秘密交易。”萧衡转身走向窗边,“你母亲应该也知道一些,所以才会被灭口。”柳晴晚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话。“现在你明白了?”萧衡背对着她,“宁王想用这个秘密来要挟朕,也想用它来离间你我。因为只要你知道,朕的生母与你母亲的死有关联,你就不会再信朕。”“那陛下为何现在告诉微臣?”萧衡一时语塞,“我担心你会误会我,会不理我。”萧衡说完那句话,自己先愣住了。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柳晴晚也怔住了。她看着萧衡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萧衡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陛下……”她轻声开口。“别说话。”萧衡别过脸,“当朕没说过。”柳晴晚却走近两步,在他面前站定:“陛下担心微臣不理你?”萧衡不看她:“嗯。”“那陛下可知,微臣为何要查母亲的死因?”“为何?”“因为微臣想给自己一个理由。”柳晴晚看着他,“一个可以继续留在陛下身边的理由。”萧衡终于转过头看她。“若母亲的死真的与皇室有关,微臣便有了离开的借口。”柳晴晚继续道,“但现在陛下告诉微臣,我们的母亲是旧识,她们的死都与先帝的秘密有关。这反而让微臣找不到离开的理由了。”萧衡眼神微动:“你本就不该离开。”“可微臣怕。”柳晴晚垂下眼,“怕有朝一日,陛下也会像先帝那样,为了江山社稷牺牲身边人。”“不会。”萧衡握住她的手,“朕不是先帝。”萧衡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萧衡发誓绝不会牺牲你。”柳晴晚靠在他肩上,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她没有推开,“陛下这样抱着微臣,不合规矩。”“朕说了,朕的话就是规矩。”柳晴晚轻轻笑了:“那陛下可要记住今日说的话。”“朕会记得。”萧衡抱紧了些,“朕今日见了昭云将军,跟他说了朕想娶你。但是你大舅舅他没同意,朕想把他杀了。”“陛下说什么?”萧衡松开手,神色认真:“朕今日见了昭云将军,提了想立你为后。他说你还年轻,且身负血仇,不宜入宫。”柳晴晚沉默片刻:“所以陛下想杀了他?”“想。”萧衡直言,“但朕知道不能。杀了你舅舅,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朕。”“陛下明白就好。”:()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