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更冷。
“你有权沉默。但如果你母亲的精神状态已危险到会伤害你或她自己——我需要真相。才能决定下一步是叫医生、报警,还是采取其他必要的法律与医疗干预。”
“不!不要报警!”
罗翰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恐。
“不要……别把她关起来!她只是病了,需要帮助……”
“那就把病情告诉我。”
塞西莉亚步步紧逼——不是物理上的,是目光与语气的逼近。
但罗翰再次死死闭紧嘴。
倔强地摇头。
泪水在眼眶打转,聚成两汪透明的海,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在睫毛上颤。
他对这位祖母没有亲近,只有敬畏与疏离——与母亲理念的巨大冲突,葬礼后的抚养权争夺,母亲提起她时咬牙切齿的“那个魔鬼”。
罗翰根本无法将最深的羞耻与创伤在她面前剥开。
塞西莉亚凝视他良久。
那凝视长达二十秒。
冰蓝色的眼眸像北海冬日的海水,表面平静,深处有暗流涌动。
她看见男孩下颌肌肉的细微颤抖——那是咬牙忍泪的力竭。
看见他紧绞衣角的手指——指节苍白如蜡,血液已被挤干。
看见他刻意并拢的双腿——那下面藏着什么秘密,让他连坐着都要费力遮掩。
此刻,强硬可能适得其反。
最终,她站起身,声音平然无波:“好吧。”
窄裙下摆垂落,重新包裹紧实的大腿。
“今晚你先休息,伊芙琳会陪着你。”
她转身走向门口。
在门槛处停步,没有回头。
“但记住,罗翰。隐瞒不会让问题消失。只会让它发酵成更大的灾难。”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
门轻轻带上。
咔哒。
夜渐深。
伊芙琳进了屋子。
她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中。
为男孩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
长时间的寂静。
或许黑暗与宁静降低了心防。或许只是疲惫——十五岁少年承受了太多成年人无法承受的冲击,防御机制已近瓦解。
罗翰忽然在黑暗中开口。
声音轻得像耳语,像溺水者最后一次浮上水面换气:
“小姨……我……我这里一直很痛。”
伊芙琳心头一紧,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