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敏恨她,大可冲着她来,何必对赵嬷嬷下手!
她怎么敢的?!
皇姐等着姜萝,任她把长剑刺入自己的小腹。
姜敏故意受了伤,而姜萝很快被埋伏已久的侍卫制服,扭送宫中。
姜敏等到了能让皇帝裁决姜萝的机会。
这件事闹得很大,人尽皆知。
民间回来的公主发了疯,竟然想要杀害皇姐!
皇帝觉得丢脸,自己的三女儿真是得了失心疯,竟会为一个低微的奴婢出头,还姐妹相残。
他看到受了剑伤流了很多血的姜敏,二女儿体恤妹妹,不慎被她刺伤。
她虚弱拉着自己,劝他不要对姜萝发火,妹妹只是不懂规矩,但她还是个好孩子。
皇帝越听越生气,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大骂姜萝混账。
姜萝被女官与禁军们押入了皇宫。
她是步行来的,脚踩在蓬蓬的雪上,嘎吱嘎吱作响。
她浑身冷到僵硬,入殿却不肯跪。
自此,一个砚台自父亲的掌心丢出,飞到姜萝的额角,磕出了一头的血。
殿外的雪絮也兜头扬进来,覆满她的后背与肩膀,好像盖了一身雪白羽毛的鹤氅。
姜萝的身后好冷,脊骨冻得生疼,但她面对福寿大太监高亢的责骂,也没有屈膝。
“姜萝!”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姜萝却没有开口。
她不善言辞,所以闭嘴。
她早知道这个宫廷里没人愿意听她讲话,讲那些人情冷暖,讲那些生死阔别。
姜萝沦落民间的一切,在父亲眼里都是丑闻,是令天家蒙羞的事。
她不尊贵,不自重,和庶民混在一起,污染了高高在上的龙脉。
她好冷,孤注一掷前行,也从未有过退路。
她执剑杀向姜敏的府邸,何尝不是想杀死自己。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被剥夺、可以失去了啊!
姜萝冻僵的身体,唯有赵嬷嬷会抱着她烤火取暖,一同吃蜜桔了啊。
她也不想再让苏流风为难,牵扯到先生了啊。
大家都对她很好,姜萝无以为报。
她不能给大家添麻烦,已经死了赵嬷嬷,她不想先生也受伤。
她只是想守住自己这些切实的,小小的幸福罢了。
她很想祖父,很想赵嬷嬷,很想苏先生。
她只是、她只是,想要家人抱抱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