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萝其实也曾经开过口的,她和父皇说冤屈,和她说自己被人陷害。
但是父亲不信她,他对她很失望。
既然如此,姜萝又有什么好说的?她早就只是一具行将就木的躯壳罢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姜萝抬头,眼眶滚下两行泪,冻僵的脸蛋发痒,身上疼,心里也疼。
她睁大眼睛,一直盯着皇帝,企图他能明白,企图他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不一定全是错,企图他会对他的三女儿有那么一丝的怜悯与心疼。
甚至企图皇帝能问一问:“究竟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对皇姐痛下杀手?”
她或许会心生起一点希望,或许会说一句什么。
但皇帝没有,他只信姜敏的片面之词,只信自己的眼睛。
对于他而已,赵嬷嬷的死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一只蝼蚁罢了。
姜萝很可悲,她还在渴望父爱,她嘴上说不贪恋了,却还守在原地,静静等待。
只要皇帝说一声:“阿萝,你也辛苦了。”
她就能原谅皇帝所有,她就能放下全部恩怨。
但是她等了好久好久,等来的却是盛怒的一句:“姜萝,你不配做天家的女儿,朕对你很失望!”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姜萝忽然捧腹大笑,她蜷缩在金光铺地砖上,笑得肚子发疼,涕泪横流。
她的样子一定很丑陋,但她完全不在意了。
阿萝,你真的好可悲。
看啊,这就是她苦苦追寻的东西。
她所求的、所爱的,都是假的。
姜萝的胸口好疼啊,心脏好像被挖出来了。
她明白了,冷漠的君王并不爱他的孩子,他只爱权力与天下。
所以,她再也不奢求了。
姜萝的父亲,早早死了,她亲手挖的黄土,将他厚埋在心中。
今生,姜萝没有父亲了。
第49章
姜萝对于其他人的交际都是具有目的性的,唯独和苏流风独处,她恣意妄为。
因喝了一口苦汤药就恶心地皱眉也好,因日头和煦照得衣料暖洋洋而欢喜也罢。
或哭,或笑。
她所有美好抑或不堪的一面,都在苏流风面前展现。
姜萝想,世上再没有比苏流风更熟稔的人了。
她把他当成了血脉相连的家人,身体里的一根肋骨,每当姜萝用力抱住先生的时候,她总能得到点什么。
正如现在,她心口又被记忆凿出一个黑峻峻的大洞,风不住往心窝刮,搔挠她嶙峋的伤口,旧疤破开,鲜血又淋漓。
姜萝哭丧着脸,惨兮兮地仰望苏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