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萝不由想起前几日执剑杀向罗府的时刻,若非她临时起意折腾罗田,折月兴许都寻不到那个下手害姜河的凶犯,也没机会保下他。
如今,终于到收网的时刻了。
她不由抿唇一笑,把手腕递到了苏流风面前,撒娇:“夫君,我手疼。
先前那柄剑可太沉了,手腕都举酸了。”
娇小的姑娘眼巴巴凝望苏流风,郎君不由失笑:“早知就该给殿下寻一柄假剑上手,也免得伤到殿下千金之躯。”
“要是假的刃,那还如何削下狗官的脑袋?”
她把杀人的事说得风轻云淡,苏流风心尖一抽,声音寂灭下去:“今后,我为殿下手中刃,好吗?”
闻言,姜萝抬眸,不解地望向苏流风。
郎君已经取了治骨肉酸痛的药油来,一面为姜萝上药,一面不咸不淡地道:“杀人一事太耗费精力,殿下不必亲自动手,往后这些事全权交由我负责便是。”
“先生……”
苏流风:“毕竟,阿萝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我不想脏了你的手。”
她不该承受这么多,太辛苦了。
苏流风想,死之前,他为她扫清障碍,给她一片可滋养牡丹芳华的澄澈的天。
这样,他方能放心赴死。
姜萝一怔,鼻腔发酸、阵痛。
其实她也不想让苏流风受累,唇齿一动,还要说什么。
府邸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赵嬷嬷行至姜萝身侧,悄声道:“殿下,柳通判来了。”
姜萝和苏流风相视一笑。
她道:“快请。”
白墙处的月季花开得正好,浓淡交错的花影落在墙面,平添几分馥郁的雅意。
就在花圃旁,姜萝命人置了个茶寮,她要好生款待柳通判。
柳通判为了面见公主,特地穿了肃穆的公服入官宅。
红泥小炉烹着热茶,白烟袅袅。
姜萝沏茶请他落座,他也不敢,老实巴交地行跪拜礼,袖囊里对抄着手,恭敬等姜萝示下:“殿下寻下官来府邸,有何贵干?难道仅仅是想请下官吃一盏茶汤么?”
姜萝:“柳大人坐下说话呀,何必站着,不累脚么?”
柳通判连连婉拒:“不累不累,劳殿下费心了。”
姜萝见他不吃茶,也不勉强,只掀开了茶盖子,端给苏流风吃,“夫君,您尝尝吧。
柳通判不识货的,他不吃,你来吃。”
“好。”
苏流风捧场地抿了一口,“茶味甘醇悠长,的确好茶。”
“是吧?我哪里会用坏东西宴请客人。”
姜萝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弯弯绕儿,即便没有深意,在场的人一听也品出三五个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