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定神闲晾着柳通判,对于官吏的不识趣,她心里也不恼怒。
姜萝吃了一盏茶,又咬了两口胡桃云片糕,瞥见柳通判鬓边落下的那一滴汗后,才悠悠然道:“胡桃云片糕味道果然不错,难怪罗大人爱吃。”
仅仅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柳通判汗湿了脊背。
罗田爱吃胡桃云片糕的事,只有罗府的人知道。
那是罗田年幼时,跟那个当茶楼堂倌的舅舅讨食,才偶然能吃到的一口甜味。
他心心念念记了这么多年,却又羞于过去低人一等的日子教外人发现,这才一直藏着掖着,唯有在府里才磋磨厨子蒸出百八十个糕点的口味。
姜萝如何知晓?他们平时也没有一块儿吃过饭呐?柳通判不傻,一下子反应过来,如芒在背——不好,罗府有内鬼!
姜萝一看他见鬼了的神情便猜出他的心思,递了个眼神给苏流风。
先生通透,拍拍手,让折月把杀害姜河的凶犯带上来。
对方的身家性命全捏在姜萝手里,又险些被罗田赶尽杀绝,如今见了罗府的人,满心满眼都是深重的恨意。
他瞥了一眼柳通判,呸出一口唾沫,冷笑:“柳大人,你也有今天!
要死咱们一块儿死!
公主殿下,就是他和罗大人串通,命草民杀害四皇子的!”
柳通判一脚踢过去:“你血口喷人!”
柳通判这是下了死手,他还要再动,姜萝已经命折月制住了他。
她斜了柳通判一眼,冷笑:“刘大人何必猴急,有的是你们狗咬狗的时候。”
闻言,柳通判涕泪横流:“殿下,冤枉啊!
借下官十个胆子,下官也不敢谋害皇裔啊,这可是诛灭九族的重罪,下官怎敢起这等歹心。”
“柳大人,本宫手上,可不止他一个罪证,我劝你再好好想想。”
姜萝语带叹息,“我之所以救你,不过是念着你还没如罗田一样坏到根子里去,拉他下马,你便能擢升府官。
罗府待着不宽敞吗?不舒适吗?登天梯都给你摆好了,你不愿上吗?”
柳通判一时无言。
姜萝说的话,的确诱人。
可他也明白,朝堂沉浮最不缺的便是墙头草,他两边颠倒,最终什么都得不到。
倒不如一心效忠大皇子,跟着罗田喝汤吃肉。
于是,柳通判跪下地去,重重磕头:“请公主明鉴。”
他这是嘴硬到底了。
姜萝呶呶嘴:“柳大人,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殿下,臣冤枉。”
“好啊。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开开眼。”
姜萝染了芍药汁子的指甲搭在颊侧,轻轻拨弄指尖,发出信号。
没多时,垂花门外,迈入了一个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