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吧?我小时候也可喜欢下雪了。”
她说起小时候跟郑柏山还有罗颂几个在这玩老鹰捉小鸡、跳格子、打篮球,“他们那会儿都没我高,球都抢不过我,嘿……”
她眼里闪着异常兴奋的光,跟他说小时候在村里称王称霸,偷鸡摸狗,郑柏山是另一方好孩子的领袖,带人四处抓她。
讲到兴奋处,她两颊梨涡轻颤,像两片雪花在亲吻她面颊,讲着讲着,她从保鲜袋拿出胡萝卜,献宝似的递给他:“早上刚从地里扯出来的,可新鲜了。”
商临序握在手里,摩挲着上面她残留的余温。
她又开始讲小时候偷郑柏山家胡萝卜的事。
说学前班中午放学回家,她就带罗颂几个拔郑叔田里的胡萝卜,但小孩力气小,经常只拔断一截在土里,她豪气得很,断了就直接丢掉,去嚯嚯新的……后来郑叔中午就在田里守着,她就趴在萝卜缨里玩泥巴,把人耗走,最后带着两三根可怜兮兮的胡萝卜回家跟阿奶邀功。
此刻的她脸和鼻尖冻得红扑扑的,笑容灿漫,除了个子高点,跟广场里的孩子没分别。
商临序不自觉也跟着笑了,他忽然抬手,想摸一摸她的发,可将将要触到时,又缩了回来。
他按下轻轻颤动的心脏,因这不大熟悉的感觉蹙了下眉。
迟满似感应到他的动作,蓦地扭头:“清债协议已经签了,可不能反悔!”
商临序眼睛微眯,昨夜情形他记不太清了。
他酒喝多后,行事看似清醒,但断片很厉害。
早上起来在桌上看到清债协议,才唤起一点模糊记忆。
趁人之危。
他轻轻地笑了,笑意直直地从眼底扑出来,“不反悔。”
迟满怔了几秒,心头有什么跟屋檐的雪一道儿化掉,雪水急促的撞着胸膛,她慌忙别过脸,“太阳落山了!”
商临序也跟着看过去,天边淡薄的橙红。
这里并不是落栗村观赏夕阳最好的位置,太阳被房子挡了一半,近处是灰瓦檐的简陋村舍,有融化的雪水沿着屋檐淅淅沥沥往下落。
广场上阿青顶着满脑袋雪球追着孩子,迟满被喊过去跟他们玩老鹰捉小鸡。
雪后的乡村活动中心很嘈杂。
小孩子的笑声,摔倒的哭闹,阿青的犬吠,偶尔划过蓝粉天空的山鸟。
商临序盯着缓缓下沉的夕阳。
这不是他见过最美的黄昏,甚至只称得上普通。
真的只算普通。
但挪不开眼。
夜里库房突然着火,他们赶过去时,已经烧了一半,火焰腾飞,在半空撞上消防水柱,夜空漫着灰蒙蒙的烟,雪融化了,满地泥泞。
消防队效率很高,火势基本控制住,迟满刚松口气,就听人说文琴和欣欣还在里面。
“什么?!”
她就要往里冲,被商临序拽回来,他神情严肃:“交给郑柏山。”
迟满冷静下来。